诸葛亮羽扇轻轻一挥。
下一瞬，江心十余艘炮舰同时猛地震颤！
“轰——！！！轰隆隆——！！！”
远比战鼓霹雳恐怖百倍的巨响猛然炸裂！
十余道炽烈的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浓重的白烟瞬间笼罩半边江面。
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向两岸山崖！
惊天动地的撞击与崩塌声接连响起！
一处凭借天然岩穴加固的箭楼被铁弹直接命中，木石结构如同纸糊般粉碎坍塌，内部的士兵惨叫着坠落。
另一处堆满滚木的崖边平台被炮弹擦过，巨木崩散滚落，反而砸乱了下方守军的阵脚。
更有炮弹击中岩壁，崩裂的碎石如雨点般溅射，造成大量伤亡。
第一轮炮击的硝烟未散，舢板与走舸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岸边预设的滩头。
船未靠稳，手持神机铳的季汉锐卒便跃入齐腰深的水中。
三人一组，迅速列成简易阵型。
山上惊魂未定的开元军弓箭手在军官叱骂下开始还击，箭矢零零落落地飞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爆鸣！
“砰砰砰砰砰——！”
神机铳开火了！
火光闪烁，白烟弥漫。铅弹如泼水般扫向山崖上的箭垛与人影。
相比弓箭，这些弹丸初速更快，穿透力更强。
开元军虽然皮甲经过精钢锻造，但也无法抵挡火枪的威力。
中者无不血花迸溅，非死即重伤。
一轮齐射，崖上几处弓弩阵地便为之一空，惨呼声取代了指挥的号令。
“天雷！他们是天雷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留守的开元军中蔓延。
这些士卒多是原荆州降兵或新募之众，何曾见过火器齐射的骇人场面？军心瞬间动摇。
张飞见时机已到，大吼一声，身先士卒。
率着真正的攻坚锐卒，沿着炮火与火铉清理出的通道，攀援而上。
本就士气崩溃的开元军哪里抵挡得住这般猛将冲击，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
扼守峡口的数处关键营垒，在短短一个上午内相继易主。
长江门户，洞开！
更多的季汉战船穿过硝烟弥漫的峡口，顺流东下。
沿途的巴东、秭归等江防据点，或因守军闻风先遁，或被同样的火器碾压战术迅速攻克。
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被点燃，漆黑的狼烟在白日冲天而起。
沿着大江，如同一条绝望的黑龙，向着江陵、夏口的方向急速蔓延。
烽火燃遍了长江中游，开元帝国柔软的腹部，暴露在了季汉磨砺已久的火器刀锋之下。
诸葛亮立于船头，望着东去奔流，神色依旧平静。
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两岸尚未熄灭的烽烟与战火。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陈远，绝不会坐视江东糜烂。
消息传至上京时，陈远正站在刚刚合龙的黄河铁路大桥桥头。
闻报，他抚摸着冰凉铁轨的手指骤然收紧，眼中并无慌乱，反而爆射出骇人精光：
“刘备......诸葛亮......终于来了！想趁朕营造南北动脉时，掏我心腹？”
他豁然转身，玄色披风在河风中猎猎作响，命令如钢铁砸落：
“传令！江淮诸军，依预设‘纵深迟滞’方案，避其火器锋芒，袭扰粮道，固守坚城！
铁路工程，核心路段昼夜不停，其余暂缓！
命张辽领三万铁骑，乘已通车之前段铁路，火速南下！支援赵云！
朕要让他刘备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速度！”
陈远的反击，快得超越了刘备与诸葛亮最坏的预计。
当季汉大军还在江陵城外扎营，架起轰天炮，准备从容炮击这座江汉重镇时。
他们身后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他们无法理解的黑烟。
那黑烟移动极快，笔直如狼烟，却拖着一条蜿蜒的、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的“铁带”。
沉闷而有节奏的“哐当”声，犹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巨兽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是......什么怪物？！”江陵城头的季汉哨兵最先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一条由多个喷吐着浓烟白汽的“铁柜子”牵引的长龙，沿着刚刚铺设完成、尚未完全夯实的铁轨，咆哮着冲向江陵北郊！
车头上飘扬的，是开元帝国的玄龙旗！
第一节敞篷车厢上，赫然立着大将张辽。
他甲胄鲜明，战刀在手，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季汉连营，眼中燃烧着战意。
“放踏板！下车！列阵！”张辽的怒吼甚至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
列车尚未完全停稳，全副武装的元军精锐——
其中不少是身披试验性轧钢胸甲、头戴改良钢盔的火枪手，便如开闸洪水般涌出车厢。
在军官急促的哨音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展开战斗队形。
后续车厢则卸下成箱的弹药、小型野战速射炮以及充足的粮秣。
刘备在中军大帐接到急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军主力皆在淮北与筑路，何来如此神速之兵？！”
他疾步出帐，遥望北方那仍在喷吐蒸汽的钢铁怪物和迅速成型的敌军阵列，脸色骤变。
诸葛亮羽扇轻摇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紊乱，他死死盯着那“铁龙”和高效卸载的元军，喃喃道：
“这......是什么东西？！此等速度，非舟马能及也！失算了！”
战机稍纵即逝。
张辽根本不給季汉军调整部署的时间，开元军阵中旗号变动，刚刚卸载的数十门轻型野战炮率先发出怒吼！
炮弹尖啸着落入季汉军外围营地，爆炸的火光与烟柱腾起，瞬间引发混乱。
“神机营，前出！压制敌军火器！”关羽见状急忙下令。
双方的火枪手在江汉平原的旷野上，展开了这个时代第一次大规模的火器线列对射。
铅弹横飞，硝烟弥漫，爆鸣声震耳欲聋。
然而，很快季汉军便发现了令人绝望的差距。
开元军火枪手射击频率明显更快，这得益于更优的火药颗粒化和初步的定装弹药筒技术。
他们的阵型转换也更加灵活，因为不需要像季汉军那样依赖长矛手紧密保护侧翼——
开元军部分精锐配备了近战砍刀，且阵型中混编了手持改良钢盾的刀牌手，专门防御箭矢和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