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的目光继而落到旁边看似更加虚弱,却在不经意抬眼时泄出一丝精光的司马昭身上。
光幕流转,信息显现的刹那,陈远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握住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
【姓名:司马昭(字子上)】
【潜力:紫色(格物奇才)】
【天赋:机械亲和(对复杂机构过目不忘,触类旁通)、原理洞察(能直指技术核心,推导演化)】
【当前状态:轻伤,极度疲惫,精神高度亢奋(对格物知识渴求强烈)。】
【可发展方向:首席大匠/格物院主事/技术垄断者】
【核心风险提示:忠诚度:10。野心值:95。】
【此人才智非凡,然心如渊海,善于以谦逊好学掩饰真实意图,对技术与权力拥有同步的、炽热的占有欲。用之如持利刃,需时刻确保刃柄在手,否则必遭反噬。】
紫色!格物奇才!
陈远心中警铃疯狂震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耀眼的天赋评级,与他记忆中其他人的评价相比,简直是皓月与萤火之别!
然而,那触目惊心的“忠诚度10”与“野心值95”。
却像是最剧烈的毒药,涂抹在这柄绝世利刃的锋刃之上。
如此矛盾而危险的结合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以这种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凄惨方式,送到了他的面前!
是上天赐予开元打破技术壁垒的钥匙?
还是诸葛亮与司马懿联手炮制,意图从内部蛀空帝国根基的糖衣毒丸?
陈远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对司马昭勉强露出一丝嘉许的淡笑。
心中却已翻起滔天巨浪,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碰撞。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谦卑孱弱的青年,看到了其背后可能牵连的惊天棋局与汹涌暗流。
这枚棋子,他收下了。
但如何落下,却需万分谨慎。
心中惊涛虽未平,陈远面上却已恢复帝王的沉静。
他略一沉吟,声音平和地开了口:
“司马师,司马昭。”
兄弟二人立刻躬身:“罪臣在。”
“你二人千里投效,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季汉无道,残害忠良,朕亦有所耳闻。”
陈远语气带着适度的慨叹,话锋随即一转。
“既然来了,便是朕的子民。司马师,你年长沉稳,身上有伤,且先去太医署好生将养。待伤愈后,暂入卫国公张辽军中效命,从头做起,以观后效。”
司马师深深一揖,声音沉痛中带着感激:“谢陛下收留!师定当恪尽职守,以报天恩!”
这个安排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理想的——
进入军队体系,远离核心,却也有立足和观察的机会。
陈远目光转向司马昭,眼神显得温和了些许:“司马昭,朕听闻你对格物之学颇有兴趣?”
司马昭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些许潮红,眼中那抹光彩再次闪现:
“回陛下,罪臣……罪臣确对此道痴迷!在季汉时便偶见残损火器,日夜琢磨其中奥妙,只恨不得其门而入!陛下开创格物盛世,实乃罪臣毕生向往!”
他言辞恳切,情感真挚,若非有系统提示,几乎令人动容。
“甚好。”陈远颔首,露出一丝近似欣赏的笑意,“我开元以格物兴国,正需有志于此的才俊。
你既有此心,便先入格物院学习基础。
不过,格物之道浩瀚如海,需脚踏实地。
朕会为你指定一位导师,引领你入门。”
他略作停顿,仿佛思考,然后道:
“便由格物院现任技术总领,诸葛玥,担任你的导师。
她精于机械,曾主持多项要务,由她教导你,最合适不过。”
“诸葛玥……”
司马昭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与季汉军师诸葛亮似有关联,且在开元以技术见长。
他迅速压下疑虑,转为纯粹的欣喜与谦卑:
“谢陛下隆恩!能得诸葛先生教导,昭必虚心向学,不敢懈怠!”
“嗯。”陈远淡淡应了一声,对侍立一旁的内侍吩咐,“带他二人下去。
司马师安置于城西玄武大营附近客院,一应用度按军中校尉例。
司马昭……暂住格物院学徒舍,一切用度,由格物院支应。
太医署派人好生照看他们的伤势。”
“遵旨。”
兄弟二人再次叩谢,在内侍引领下退出御书房。
门扉合拢,陈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冷肃。
很快,徐庶、陈宫等人便被密召入内。
看过陈远誊写的观察记录,二人皆面色凝重。
“陛下,此子才华或真,但其心必异!司马懿老谋深算,焉能如此轻易家破人亡?恐是诸葛村夫与司马老贼联手做局,欲在我格物根基处埋雷!”
徐庶语气斩钉截铁。
陈宫补充:“即便真是走投无路来投,其野心数值亦昭示其为不安分之辈。可用其才,但必须置于严密监控之下,绝不可使其接触核心机密。”
张辽的意见更为直接:“陛下,末将建议,先将此二人分开安置于军中闲职,观察其言行,磨其心性。若有不轨,立斩之!”
陈远沉吟良久。
司马昭眼中对格物之学的狂热,在他谈及蒸汽机原理时的瞬间亮光,不似完全作伪。
这样一个紫色品质的格物奇才,若是真心归附,价值不可估量。
但若是毒刺,危害亦将极大。
“朕……决定将计就计。”陈远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明面上,朕会接纳他们,表彰其弃暗投明,并因司马昭仰慕格物,特准其进入格物院学习。”
“陛下!”徐庶急道。
陈远抬手制止:“然,不会让他接触任何核心项目。朕会为他安排一位特殊的导师——诸葛玥。”
众人一怔。
“诸葛玥精通机械,且心思缜密,曾陷歧途,如今戴罪立功,深知忠诚之要。由她教导司马昭基础,既可传授技艺,更能就近监视,察其言观其行,再合适不过。”
陈远眼中寒光微闪,“同时,命监察司的影卫十二时辰轮班,秘密监控司马兄弟一切举动,包括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
朕倒要看看,这条丧家之犬,到底是来学艺的,还是来偷师的,亦或是……来放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