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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很深很沉的黑暗,像沉在海底,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
陈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试着动了一下,根本动不了。
试着呼喊,也喊不出声。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躺着,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
很远,很小,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他盯着那点光,看着它慢慢变大,越来越亮,亮得他眯起眼。
然后他看清了。
那是一座城。
很小的城,城墙是灰色的,矮矮的,还没人高。
街上铺着石板,歪歪斜斜的,下雨天会踩一脚泥。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很年轻,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一把剑,正回头看他。
那是还没有完全建设好的希望镇。
也是他重生的地方。
那时,他还什么都没有。
他第一次站在城门口,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他会将这里会变成天下最大的城。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走进城门。
城门关上了,光灭了。
又亮了。
这次是战场。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地上全是尸体,分不清敌我。
他站在城头,手里握着剑,剑上滴着血。
身边站着一个人,身材魁梧,浑身浴血,对他咧嘴笑。
却是张辽。
远处,一面大旗在风里飘,写着“开元”。
那面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硝烟里。
光又灭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洛阳。
太和殿,万国来朝,百官跪伏。
他坐在龙椅上,冕旒垂在额前,看不清
身边站着三个女人。
一个端庄,一个英气,一个温婉。
她们回头看他,笑着,像三朵开在春天里的花。
他伸手去抓,手穿过了她们的脸,像穿过一团雾。
她们散了,光也散了。
黑暗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躺了很久。
久到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然后那面蓝色的光幕亮了。
它很小,很暗,像一块快没电的屏幕,在他眼前一闪一闪的,随时会灭。
他盯着那面光幕,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蓝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系统……”他喊道。
声音在黑暗里回荡,没有人应。
光幕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宿主。”
系统声音终于响起,很轻,很弱,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
不是从光幕里传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黑暗深处,从他自己心里。
“你醒了。”系统说道。
陈远想坐起来,仍旧动不了。
“我死了吗?”
“还没有。”系统顿了顿,“不过快了。”
陈远沉默了很久。
“我还有救吗?”
光幕闪了闪,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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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开始模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宿主,你想要活命,只有一次机会。”
陈远愣住,“什么机会?”
“我可以救你。”系统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将从你的意识中彻底消失。从此以后,你只能靠自己。”
黑暗里很静。
陈远躺在那片虚无里,望着那面越来越暗的光幕。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刚刚穿越到这个乱世,什么都没有。
是它给了他水泥配方,给了他火枪和火炮的图纸,给了他蒸汽机的图纸,给了他一切。
从希望镇到邺城,从邺城到洛阳。
每一步,都有它。
“没了你,”他的声音哑了,“以后我还能赢吗?”
光幕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远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它忽然亮了,亮得很刺眼,像回光返照。
“在救你之前,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林牧的系统,是你的双生系统。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带着同一种力量。但你们不一样。”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像刚醒来时那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的系统,以掠夺为根基。夺别人的气运,填自己的野心。掠夺越多,力量越强。但掠夺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根基不稳,大厦将倾。”
陈远盯着那面光幕。
“你的系统,以创造为根基。你每造一座城,每救一个人,每走一步路,都是在给自己打地基。慢,但稳。”
它顿了顿。
“他的弱点,在于他自己。他没有根基,没有退路,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他只有一个人。而你——”
光幕闪了一下,更暗了。
“你有她们。”
陈远闭上眼,眼眶发热,但这里没有泪。
“击败他的方法,从来不在武器上。”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像叹息,“在你走过的每一条路上,在你救过的每一个人身上,在你种下的每一粒种子里。你不需要我。你早就准备好了。”
陈远睁开眼,“系统……”
光幕已经暗得快看不见了。
边缘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飘散在黑暗里。
像萤火虫,像星星,像那年希望镇城门口的灯火。
“宿主,”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包裹住,“替我好好活着。”
光幕碎了。
碎成无数片,化作一道温暖的光,裹住他,渗进他身体里,从皮肤,从骨头,从心里。
那道光很暖,像冬天的太阳,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
他闭上眼,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滚烫的。
光散了。
黑暗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躺在那里,浑身都是力气。
手能动了,脚能动了,胸口不疼了,哪里都不疼了。
他坐起来,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了。
那面蓝色的光幕,再也没有亮起来。
“谢谢。”他对着空气说。
没有人回应。
……
洛阳,寝殿。
陈远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又闭上。
他又睁开,慢慢适应了光。
帐顶是明黄色的,绣着金龙,在光里泛着淡金色。
手边有人握着他的手,很紧,像怕他跑了。
他偏过头。
三张脸,憔悴的,苍白的,瘦得脱了相的。
她们靠在他床边,睡着了。
孙尚香的手握着他的,云岚趴在他枕边,华姝靠在床尾,手里还攥着一根银针。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很暖。
他没有动。
他躺在那里,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