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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地道挖通了。
工兵从洞口爬出来,浑身是泥,只剩两只眼睛是白的。
他跪在王坚面前,说挖到了,墙根底下,石头地基,再往里就是堡里了。
王坚看着那条黑漆漆的洞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陈远。
“陛下,可以了。”
陈远点头。
地道里塞满了火药。
一桶一桶的,用油布包着,防潮。
引信从最深处引出来,一直引到洞口外面,长长的,像一条蛇。
王坚亲自检查了每一桶火药,亲自接了每一段引信,亲自试了每一条线路。
他蹲在洞口,手里攥着点火绳,回头看陈远。
陈远点头。
火绳点燃了。
嗤嗤响,火星溅出来,落在土里,灭了。
引信烧进洞里,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道深处。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声巨响。
轰——!!!
大地在抖,城墙在抖,人在抖。
碎石飞起来,比桅杆还高。
烟尘涌出来,遮住了天。
一段城墙塌了,不是裂了,是塌了。
石头从高处滚下来,砸进护城河里,溅起水柱,水花浇在城墙上,哗哗响。
烟尘慢慢散了。缺口露出来,宽得像一条街,碎石堆成坡,人可以踩着上去。
孙尚香拔剑。
“进城——!”
开元军涌进缺口,像决堤的水。
孙尚香冲在最前面,赤凰营跟在她身后,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他们冲过碎石坡,冲过护城河,冲进城堡。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墙后面没有人,工事后面没有人,炮台后面也没有人。
空荡荡的,像一座死城。
孙尚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远也进来了,站在缺口处,望着这片空荡荡的城堡。
“搜。”他说道。
士兵们散开了,一间一间地搜,一层一层地搜。
没有人。
没有林牧,没有他的兵,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楼梯。
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呜呜的,像在哭。
陈远站在城堡中央的院子里,望着最高处那座塔楼。
那里站着一个人,白衣白发,正是林牧。
“陈远。”林牧喊道,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石头砸在地上,“你终于来了。”
陈远抬头看着他。
“你以为你赢了?”林牧笑了,笑得很轻,“本座等你很久了。”
他抬起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红色的,像火。
“这座城堡得给我的圣天使堡陪葬。”
他松开手。
那团火落下去,落进塔楼里,看不见了。
陈远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团火落下去,看着他那张疯狂的脸,并没有动。
眼神里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只有一丝怜悯。
炸药没有炸。
林牧愣住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炸。
他冲到栏杆边,往下看。
底下什么都没有。
引信灭了,火药湿了,什么都没发生。
华姝从侧门走进来。
她浑身是土,脸被烟熏黑了,手上有血。
她走到陈远面前,站定。
“陛下,地下的火药,妾早已经处理妥当。”她的声音很轻。
……
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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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挖到第二天,土变了。
之前的土是黄的,干爽的,攥在手心里会从指缝漏下去。
现在的土是黑的,湿的,黏的,攥紧了能捏出水。
华姝蹲在洞口,手里攥着一把黑土,放在鼻子底下闻。
土腥味很重,但底下还有别的味道。
很淡,像烧过的木头,像硫磺,像什么东西闷在地底下很久了。
她站起来,走到王坚面前。
“
王坚正在指挥工兵往地道里运木桩,听见这话,手里的木桩差点掉地上。
“什么?”
“火药。”华姝把手里的黑土递给他,“你闻闻。”
王坚接过去,凑近鼻子,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变了。
他把土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地道里钻。
华姝跟在他后面。
地道很窄,只能弯腰走。
头顶的木桩一根挨一根,撑着洞壁。
有些地方在渗水,水滴下来,滴在脖子里,凉飕飕的。
空气又湿又闷,呼吸都费劲。
王坚走得很急,铁锹在腰里晃,撞在洞壁上,当当响。
华姝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药箱,药箱磕在腿上,磕得生疼。
走到最深处,王坚停下来。
他蹲下,用手扒开脚下的泥土。
土
他撬开石板,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什么东西,圆的,硬的,冰凉的。
他抠住边缘,往外拖。
火药桶。
油布包着,麻绳捆着,桶盖上有一个孔,引信从孔里伸出来,长长的,盘在桶上。
王坚把引信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
火药味,很浓。
他把火药桶推回去,盖上石板,埋上土。
“回去,禀报陛下。”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
陈远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听王坚说完,没动。
华姝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多少桶?”陈远问道。
王坚摇头。
“看不清。但那个洞很大,很深,
陈远看着地图,看着那条红线,看着红线尽头那座堡。
他看了很久。
“不要声张。”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悄悄将这些炸药桶钻个孔,灌进去水。每一桶都灌。”
王坚愣住。“陛下,那引信——”
“留着。”陈远抬头看着他,“不能打草惊蛇。”
王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他抱拳,转身走了。
当夜,工兵们下了地道。
没人打火把,摸着黑走。
铁钎在手里攥着,滑腻腻的,全是汗。
他们撬开石板,把火药桶一个一个拖出来,在桶盖上钻眼,用竹筒往里灌水。
水是凉的,灌进去,咕嘟咕嘟响。
灌满了,把竹筒抽出来,用木塞堵上眼,再把桶推回去,盖好石板,埋上土。
华姝也下去了。
她蹲在洞口,手里攥着一把棉花,棉花是干的,她把它塞进火药桶的引信孔里,塞得很紧。
水灌进去,棉花湿了,引信就点不着了。
她一个桶一个桶地塞,塞到最后一个,手都僵了。
王坚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塞棉花,看着她灌水,看着她把桶推回去。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天亮的时候,工兵们从地道里爬出来,浑身是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坚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地道。
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水腥味,也带着火药味,很淡了,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