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阴气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香城郊外的这片荒野吞噬。
林远带着白素浅,一步踏入迷雾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现代化的公路与路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杂草丛生、蜿蜒崎岖的泥泞山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烂树叶与陈年老尸混合的腥臭味。
山路的尽头,隐约矗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古老建筑。
那是一座年久失修的【义庄】。
残破的牌匾斜挂在门框上,在阴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义庄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主人,这里的阴气很杂乱,而且带着一股很浓的尸怨。”
白素浅紧紧跟在林远身侧,一袭白裙在这阴森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惹眼。
她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上,此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警惕。
“没事,有我在。”
林远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摸了摸。
白素浅的脸颊微微一红,乖巧地靠在林远怀里,心中的那一丝不适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刚踏入义庄的大门,一块布满暗红色血迹的残破石碑,便突兀地从地底升了起来。
血色的文字在石碑上扭曲蠕动,仿佛是由无数条细小的血蛆拼凑而成。
【四星级怪谈副本:湘西赶尸。】
【副本规则如下:】
【一、从现在起,你是一名赶尸匠。你必须护送义庄内的“客人”(尸体),在天亮前抵达落花洞村。】
【二、赶尸有规矩,三赶三不赶。女人不赶、老人不赶、小孩不赶。请务必清点你的客人,若有违规,立刻抛弃。】
【三、过村不响铃。路过有活人居住的村落时,绝不能摇晃你手中的三清铃,以免惊扰生魂。】
【四、过河不照影。跨越水域时,绝不能让客人的面容倒映在水中,否则水鬼将会索命。】
【五、保持客人的干燥,若客人淋雨,后果自负。】
【六、义庄深处有一具穿着红衣的客人。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掀开她的盖头,更不要看她的脸。】
【七、记住,你只是个赶尸匠,不要对客人的身份产生任何好奇。】
林远站在石碑前,借着惨白的月光,将这七条规则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又是这种扭曲民俗的狗屁规则。”
林远双手插兜,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这怪谈意志,还真是把人当傻子忽悠啊。”
此时,龙国直播间里的五千多万水友,正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规则。
“卧槽,这规则看着好邪门啊!”
“不赶女人老人小孩?那赶啥?只赶青壮年男人吗?”
“不能响铃?我看僵尸片里,道长过村子的时候都是边摇铃边喊‘阴人借路,阳人回避’啊!”
“对啊,到底是电影里演的对,还是这规则对?”
“林神刚才笑了!兄弟们,科普时间到了!快拿小本本记下来!”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坐等林神打假!”
“林神又要给怪谈副本上强度了哈哈哈哈!”
“白素浅姐姐好美啊,吸溜……”
“楼上的,你关注点歪了!”
……
林远对着虚空中的直播镜头,清了清嗓子,开启了在线教学模式。
“直播间的兄弟们,看好了,这规则里处处都是陷阱。”
“先说这第二条,‘女人、老人、小孩不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正的湘西赶尸,确实有‘三赶三不赶’的规矩,但根本不是按性别和年龄来分的。”
林远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真正的‘三赶’是:被官法砍头的、在战场上战死的、以及在外面意外身亡的。”
“因为这三种人,都是被迫死亡,魂魄还思念着家乡,怨气被乡愁压制,可以用法术驱使他们‘走’回去。”
“而真正的‘三不赶’则是:病死的、自杀的、以及被雷劈火烧的!”
“病死的人,魂魄早就被勾魂使者带走了,剩下的是具空壳,赶不动。”
“自杀的人,那是横死鬼,急着找替身,你敢赶他,他半路就能把你给吃了。”
“至于被雷打火烧的……那是触犯了天条,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你敢帮他收尸,老天爷连你一块儿劈!”
林远指着石碑上的规则,冷笑连连。
“这破副本故意编造假规矩,就是想让你们把真正的危险尸体留在队伍里,然后自寻死路。”
【叮!检测到宿主在四星级怪谈副本中,成功科普湘西赶尸真实民俗!】
【民俗仪轨纠正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普通抽奖机会!】
听到脑海中久违的抽奖提示音,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第三条,过村不响铃?”
“简直是放屁。”
“赶尸匠过村子,必须摇铃,而且要大声喊‘阴人借路,阳人回避’!”
“这不仅是为了通知活人避让那股子晦气,更是为了警告村里的狗。”
“尸体最怕沾染生人气和狗血,你要是悄咪咪地摸进村子,被村民当成偷猪贼打死事小,要是被村里的土狗冲撞了尸体引发尸变,那全村人都得跟着陪葬。”
林远的一番科普,直接把直播间的水友们听得热血沸腾。
“长姿势了!原来赶尸摇铃是这个原因!”
“林神牛逼!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怪谈意志:你特么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拆台的?”
“这规则就是故意让人作死啊!”
“幸好进去的是林神,要是换了那些老外,估计开局就把自杀的厉鬼带在身边,还悄悄摸进村子被狗咬死了。”
……
林远科普完毕。
接下来,就是进义庄查看尸体了。
然而正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义庄那漆黑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哟,这位小兄弟,懂的还挺多嘛。”
伴随着一阵干笑声,几个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的人影,从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干瘦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对襟褂子,一双透着精明与狠毒的三角眼,滴溜溜地在林远和白素浅身上转来转去。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白素浅那绝美的容颜和傲人的身段上时,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眼中的贪婪,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小兄弟,别紧张,我们也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