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收拳而立，周身沸腾的气息如潮水般收敛平息。
破碎的衣袖下，新生肌肤流转着温玉般的光泽，偶尔跃出一丝细碎电弧，又悄然隐没皮肉之下。
战斗结束，九幽收敛羽翼，重新化作麻雀大小，落回牧尘肩头。
她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牧尘侧脸，瞳中是掩不去的惊异，甚至有些恍惚。
“……真变态。”
她在心底无声呢喃。
秃头老人干枯的手指抬起，在身前虚虚一划。
滋啦——
空间如薄绸般被轻易撕裂，一道漆黑裂痕绽开。
一滴不过拇指大小的金色液体，自裂缝中缓缓浮出。
液体之内，无数微光流转不息，时而化作鲲影沉浮，时而凝成龙形长吟，周而复始，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波动。
北溟龙鲲的精血！
“你在此地炼制天雷珠，是为了换取灵值，购买精血，助这小雀儿完成进化吧？”
秃头老人枯指轻轻一弹，金色精血化作流光，射向牧尘。
“不必麻烦去换取了，老夫直接给你。”
“至于原本要给你的奖励……你身上已有更好的锻体神诀，想来也用不上了。”
北溟龙鲲顿了顿，浑浊的眼眸看向牧尘，缓缓道：
“不过，小友可愿与老夫合作一桩事？”
“前辈请细说。”牧尘接下精血，收入玉瓶，纳入芥子须弥怀中，眉梢微挑。
对于这合作之事，他有了些许猜测。
“这片雷域空间，是老夫数百年前开辟而成的。”
秃头老人指向四周幽邃空间，又落向那片翻涌的黑色雷海。
“此地原本就蕴含着奇异雷霆，又被我以手段将整片空间的雷力汇聚于此，之后我四处搜集黑神雷投入，任其自行衍生。”
“只是……随着岁月推移，事情渐渐脱离掌控。”
他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雷霆之力太过磅礴，竟自行凝聚，孕育出一道奇异生灵。”
“我将它称为‘雷灵’。这片雷海，皆可算作它的身躯。”
“雷灵灵智不高，可我若是试图靠近，必然遭其最猛烈的攻击。”
“如果我倾力出手，自然能将它毁去。但那样一来，我想要之物……也会随之湮灭。”
牧尘心下了然，顺势问道：“前辈想要何物？”
北溟龙鲲的目光落向雷海深处，缓缓吐出三字：
“雷神丹。”
“雷神丹虽名为丹，却非人力炼制，而是天地所成。”
“唯有雷霆之力磅礴至某种恐怖境地，方有极低概率诞生此物。我这数百年不断搜集黑神雷投入，所为的，便是催生出一枚雷神丹。”
“我运气不错，雷神丹的确孕育了出来。可谁知……与之同生的，还有这棘手的雷灵。”
“它守在那里，令我至今无法收取。”
“若有雷神丹相助，我便有望借此突破，踏入地至尊之境。”
“我观小友所修锻体神诀，也与雷霆相关。那雷灵体内积聚的‘雷髓’，对你应当大有裨益。”
“届时，我先出手拖住雷灵，你潜入雷海深处寻找雷神丹。得手之后，你我联手，将雷灵镇压，抽出其体内雷髓。”
“我得雷神丹，你取雷髓。”
“当然，这次合作，显然是老夫占了便宜，事成之后，老夫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应允。”
说罢，秃头老人眼神期待的望着牧尘。
“我想要北苍灵院所有的灵诀神诀，前辈你能做主吗？”牧尘问道。
“当然可以。”
北溟龙鲲闻言一怔，随后欣然应允，灵诀神诀罢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那晚辈愿意与前辈合作，什么时候开始？”牧尘微微一笑，答应了下来。
“就现在如何？”秃头老人说道，“我调息一番便出手，将那雷灵引出来。而你便直接潜入雷海，找寻雷神丹。”
“没问题。”牧尘颔首。
秃头老人不再多言，他闭上双眼。
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秃头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有漆黑的雷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升空，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山岳倾塌前兆般的沉重感。
吼！！！！！！！
震慑天地的咆哮，撕裂了雷霆，撕裂了空间，甚至短暂压过了雷海永恒的轰鸣！
秃头老人化为了本体，悍然撞入了漆黑雷海的深处！
轰隆！
雷海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激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无数道千丈庞大的黑色雷柱，自雷海各处冲天而起！
雷柱粗如山岳，表面缠绕着亿万道嘶吼的雷霆电蛇，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一尊没有具体形状的黑色存在，于雷海上空缓缓成型。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漆黑雷霆构成，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如怒涛，时而如风暴，时而如万千雷龙纠缠成的巨兽。
雷浆从其躯体上垂落，化作一道道奔流的雷霆河流，轰入下方雷霆海洋。
雷灵。
这片积累了数百年磅礴雷霆之力，自行孕育出的天地之灵。
它看向了俯冲而来的北溟龙鲲。
尽管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一股滔天的愤怒与暴戾，已如实质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轰隆隆隆——！！！
雷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以它为中心，方圆数千丈范围内的黑色雷霆彻底暴走！
雷浆倒卷，化作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雷霆龙卷；空间崩碎，裸露出其后扭曲蠕动的虚空；毁灭般的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雷霆暴涌！
“轰——！！！”
雷海疯狂奔涌，卷起万丈高的漆黑雷浪。
那雷浪并非海水，而是由亿万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雷霆压缩而成，浪尖每一次拍击，都有空间碎片如玻璃般迸溅。
雷浪铺天盖地，以淹没世界的姿态，朝着北溟龙鲲镇压而去。
北溟龙鲲缓缓张开巨嘴，一股漆黑到极致的寒潮，自其口中滚滚涌出！
寒潮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出片片黑色的冰晶，时间流速都仿佛变得缓慢粘稠。
万丈雷浪与漆黑寒潮狠狠冲撞在一起！
牧尘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神通·假世真界预取身！
预取未来！
只要未来有这种可能性，他便可以预取过来！
刹那之间，一朵约莫丈许大小的黑色莲花落入到了牧尘手中！
莲花犹如液体形状，不断的流动着，而在那黑色莲花中央的地方，一颗约莫婴孩脑袋大小的黑色珠子，缓缓的旋转。
雷神莲与雷神丹，直接到手！
将这两样东西收好，牧尘长啸一声，加入战场！
“前辈，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