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棂，在暖玉铺就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气里残留着昨夜暖香与洛河水汽混合的味道，很淡，却萦绕不散。
牧尘已起身，黑衣整齐，正站在窗边，望着下方缓缓流淌的洛河出神，晨光勾勒出他挺拔侧影，神情安宁。
洛璃坐在了镜前，银发如瀑流泻肩头，衬得未施粉黛的容颜愈发清冷剔透。
她正以指尖慢慢理顺一缕发丝，动作不疾不徐，琉璃般的眸子透过镜面，静静映着窗边牧尘的背影。
屋内很静，只有细微的梳发声与窗外遥远的水流声。
牧尘似有所感，回过头。
目光与镜中洛璃的视线对上。
牧尘笑了，笑容缱绻，他走回床边，在洛璃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我来。”他说。
洛璃没拒绝，微微偏头，将银发完全交付。梳齿划过冰凉顺滑的发丝，带起细微的簌簌声。
牧尘的动作算不得多么熟悉，但足够精巧，足够耐心，足够轻柔。
“疼么？”他忽然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些许歉然与疼惜。
洛璃在镜中瞥了他一眼，琉璃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嗔意，但颊边却不由自主地浮起浅浅红晕。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下头。
牧尘笑了笑，不再多问，专心对付手中流水般的银发，将它们拢起，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试了几次，却总有些碎发不听话地溜出来。
洛璃也不催，就静静坐着，任由他摆弄。
看着镜中那人微微蹙眉、与几缕发丝较劲的认真侧脸，她心底那片柔软的湖，像是被春风持续吹拂，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昨夜欢愉之后，如此场景，让她感觉越发踏实，像是真的握住了一生这个虚无缥缈的词语。
就在牧尘终于将银发梳拢编好之际——
“咔”
牧尘动作一顿，内视己身。
至尊海内，混元一气塔中，那颗表面缠绕翼翅紫纹的黑色巨蛋，此刻正轻微地震颤着。
蛋壳表面，一道清晰的裂纹，自顶端蔓延而下。
“咔……咔咔……”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迅速布满了整个蛋壳。
磅礴的气息越来越盛，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散发出的气韵！
“九幽要醒了。”牧尘收回心神，对洛璃说道，语气轻快。
洛璃轻轻颔首。
她记得入北苍灵院时那只总是蹲在牧尘肩头的灰褐麻雀，也知道那是牧尘极为重要的伙伴，本体乃是强大的九幽雀。
如今看来，她的沉睡进化，已至功成圆满之时。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牧尘心念一动，至尊海内，混元一气塔微微一震，垂落一缕混沌之气，将那布满裂纹的黑色巨蛋温柔裹住，下一刻，光芒一闪——
嗡！
屋内空间泛起涟漪，一颗裂纹密布的黑蛋，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半空中，静静悬浮。
蛋壳震颤得更厉害了，仿佛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挣脱最后的束缚。
那股洪荒凶禽的古老威压愈发清晰，甚至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了几分。
“看样子，她迫不及待要出来了。”牧尘看着那颗光芒越来越盛的蛋，笑道。
他抬手，灵光一闪，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悄然张开，将小楼内部与外界隔绝，以免气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咔嚓……”
一道身影破壳而出！
高挑曼妙的身姿不着寸缕，肌体莹白如玉，却无半分淫靡之感，反而充满了一种原始高贵的野性美感与压迫力。
进化彻底完成，如今的九幽，已是真正的九幽冥雀，跻身神兽之列！
九幽缓缓睁开双眼，紫黑色的瞳孔先是略显茫然地聚焦，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房间内仅有的两人身上。
她的视线在牧尘脸上停留一瞬，眸中掠过些许暖意，但很快便被一抹灵动与戏谑取代。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洛璃，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探究。
洛璃也静静回视着她，眸光清澈平静，无喜无怒，如同映着雪峰的冰湖。
两位容颜气质皆堪称绝世，却风格迥异的女子，在这晨光熹微的室内，完成了第一次正式见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牧尘摸了摸鼻子，感觉这气氛……有点微妙。他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寂静：“醒了？感觉如何？还不先穿上衣服？”
九幽闻言，目光这才从洛璃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牧尘脸上，她笑了，带着不羁与妖娆。
“好得很。”她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低哑，“这一觉睡得……骨头都快锈了。”
说话间，她周身紫黑光芒一闪，一套贴身利落的紫黑色劲装瞬间包裹住那具惹火的胴体，长发也自行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更添几分英气。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与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随即轻盈落地，赤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挥手收起自己的蛋壳，朝着牧尘走来。
“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她在牧尘身前一步处站定，微微仰头，紫黑色的眸子仔细扫过他的脸，又感受了一下他周身那愈发深沉如渊的气息，“九品至尊？啧，还是这么变态。”
要知道她现在也才是九品至尊……等等，我是九品至尊？
九幽感受着自己的实力，愣了愣，她明明预计自己最多到四品至尊来着……
旋即她便明白了过来，应当是牧尘的功劳，如此想着，看他的眼神更温柔了许多。
“侥幸罢了。”牧尘笑了笑，随即侧身，对洛璃道，“洛璃，这是九幽，我的伙伴。”
“我知道。”洛璃轻轻颔首，“在北苍灵院的时候，见过。”
她说的是那只小麻雀的形态。
洛璃神色不变，只道：“九幽姑娘，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叫我九幽就行。”九幽摆摆手，显得很随意，她忽然凑近两人，鼻尖微微动了动，紫黑色的眸子眯起，“咦？你们……”
“哦噢！！”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恍然大悟。
“看来我苏醒的不是时候……”
牧尘：“……”
洛璃脸颊不可避免地泛起点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