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儿听朱由检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周灵儿手托着腮帮子,在厅堂里来回走动。
她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那个客氏给抓过来,严刑拷问,就不信她不招供。”
朱由检觉得这样也不妥:“她和魏忠贤是对食夫妻,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
咱们怎么可以轻易地捉拿她呢?
更何况客氏是皇上的乳母。
皇上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李若琏躬身施礼:“信王,我从山海关回来之后,这几日,一直在关注魏忠贤他们的动向。
魏忠贤最宠幸的两个人是王绍徽和崔呈秀。
要想掌握魏忠贤的罪状,可以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入手。”
朱由检觉得李若琏说的倒是个办法。
自古以来,想要铲除一股势力,往往都是从他的党羽开始下手。
等到把他们的党羽都摆平了之后,再连根拔起。
朱由检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直溜:“咱们不能打无把握之仗,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击致命。”
周灵儿双臂抱于胸前:“怪不得皇上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那么多的妃嫔死了。
原来都是客氏所为啊。”
朱由检对高文采说:“从现在起,你到乾清宫去,守卫在皇上的身边,任何人不得靠近皇上。”
“诺!”
高文采对朱由检绝对忠诚,哪怕朱由检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高文采建议:“不如派信使给我叔高第送信,从山海关调回来一千人马守护皇上和信王你。”
朱由检明白高文采是一番好意。
他摇了摇头:“不必兴师动众,打草惊蛇。
更何况山海关那里,兵马本来就少。
倘若后金的军队再打过来,又怎么办呢?”
周灵儿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如今,朝廷内外遍布魏忠贤的爪牙。
他的耳目众多。
咱们一言一行都要小心注意呀!”
朱由检已经意识到事态很严重了。
他冷静地分析了眼前的形势,然后做出新的部署。
众人分头行动。
众人刚走,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外面闪了进来。
朱由检觉得奇怪,心想这么晚了,谁会到自己的房间里来呢?
他闪目观看,见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皇嫂张嫣。
朱由检赶紧上前施礼,态度极其恭敬:“拜见皇嫂!”
朱由检鼻观口,口观心,目不斜视。
张嫣挥了挥手:“此间没有外人,你不必多礼。”
“皇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我和你说个事儿,刚刚客氏到我那里去了。”
“什么?有这样的事儿?”朱由检听了,感到意外,“她去找你干什么?”
张嫣的心里由于紧张,觉得有些口渴。
她走到了桌子边上,倒了一碗水,猛灌了两口。
然后,她把客氏对她所说的话,对朱由检讲述了一遍。
朱由检听了,就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自然不能答应他们,拒绝了她。”
闻言,朱由检神情凛然。
他心中暗忖,这客氏也太过于胆大妄为了,居然敢直接去找张嫣去摊牌这件事儿。
难道说,她就不怕灭族吗?
“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那倒没有。”
张嫣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看来你皇兄这个病是好不了了呀。”
张嫣说到这里暗自垂泪。
朱由检垂手伺立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才好。
只好在旁边劝说:“皇嫂不必过于担忧。
依我看,皇兄的病还能康复。”
“怎么可能?虽然你到燕山去给他采摘了灵芝,他吃了,好像也有一点效果,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呀。”
朱由检明白,如果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的话,朱由校所得的这个病,相当于肝腹水,加癌症晚期。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朱由校的身体才会浮肿。
张嫣用一种略带幽怨的眼神看着朱由检:“德约,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皇兄竟然在和魏忠贤、客氏一起游玩之时,掉入水中,那一次,差点他就被淹死了,
你说这是不是他们有意而为?”
闻言,朱由检心想,像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历史上,曾经也有一位君王死得比较冤。
那便是秦国的秦武王。
说起来,秦武王也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君主。
由于他在位的时间太短,只有三年,尚未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负。
秦武王有一个爱好,他是一个大力士。
有一次,
他带着孟说等几个大力士去洛阳比赛举龙文赤鼎。
结果,他被那龙文赤鼎砸中了自己的脚。
当天绝气身亡。
秦武王可以算得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典型了。
如果说秦武王不去举那龙文赤鼎的话,恐怕也不会死得那么早,
他还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朱由校和他的情况也有一点类似,一代帝王居然不慎落水,差点被淹死。
张嫣接着说:“德约啊,你说,如果你皇兄一旦撒手人寰的话,我这下半辈子当依靠何人呢?”
张嫣说这话,其实,是有含义的。
“这——。”朱由检不便接这个话茬。
“我听说历史上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明君,那便是唐太宗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李元吉死了。
李元吉有一个妃子叫巢王妃杨氏。
李世民便把杨氏纳入自己的后宫之中。
既然李世民能这么做,那么,你一旦继承了皇位,是不是也可以效仿李世民呢?”
朱由检一听,心想真是糟糕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感到有点儿不太自然了起来。
他神色凛然,正色道:“皇嫂,万万不可!”
“为何?”
张嫣说这话的时候,站起身来,走到了朱由检的面前,握住了朱由检的手。
“李世民不但是娶了杨氏,还和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叫李明,后来被封为曹王。
李世民这么做,仍然不失为一代英主。
为什么你就不能这么做呢?”
朱由检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吓得心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