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空地上。
莫南平与徐连生站在装甲车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座终于显露出真实面貌的荒废村庄。
“头儿,您快看,那笼罩村子的青色光罩不见了,那道金色虚影也消失了!”徐连生举着望远镜,声音里满是惊诧,“整个村子都露出来了……天哪,里面怎么那么多尸体?”
莫南平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座村庄在鬼域消散之后,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显露出它原本的破败模样。残垣断壁之间,到处可见悬挂着的尸骸——有的挂在枯死的树杈上,有的倒在坍塌的屋檐下,还有一些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村中小路上。有的已经化作森森白骨,有的还残留着干瘪的皮肉,惨状触目惊心。
“混账!”莫南平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看来咱们之前的推测没错,这些年在这附近失踪的人,全都被这村子里的东西害了!”
徐连生也忍不住骂道:“这该死的玩意儿,害了多少条人命!”
就在这时,徐连生忽然指着村口方向,激动地喊了起来:“头儿!您看那边!林凤九真君出来了!”
莫南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村中疾掠而出。那身影背负着一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狐尾,步伐稳健,正是林凤九。
“他出来了!这么说,那村子里的祸患,已经被他彻底清除了?”徐连生兴奋道,“我就说嘛,林凤九真君亲自出手,再加上老天爷……不对,再加上那狐尾里的力量,肯定能成!”
莫南平没有接话,只是快步朝着林凤九迎了上去。
徐连生见状,也连忙抱起放在一旁的佩剑,小跑着跟了上去。
林凤九刚从村中出来,便看见莫南平二人迎上前来。他面色严肃,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贫道需要立刻返回青丘山。你们二人,可能尽快安排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
莫南平见林凤九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第一时间追问。他转头朝徐连生点了点头。
徐连生会意,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调配直升机的事宜。
这时莫南平方才开口询问:“林凤九真君,可是那村子里的祸患尚未彻底解决?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林凤九知道调派直升机需要些时间,此刻再着急也无用,便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那村子里的邪祟,已被贫道尽数诛灭。贫道急着赶回青丘山,是要将这根狐尾——以及一些别的东西——尽快送还到老天师手中。”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那村子里还有许多尸骸,稍后你们可以带人进去仔细清理。该收敛的收敛,该火化的火化,莫要让那些枉死之人死后不得安宁。”
莫南平闻言,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先前亲眼目睹那巨大的青色光罩将整座村庄笼罩,他便知道那村子里的东西绝非寻常。如今听闻那祸患已被铲除,他不由长舒一口气。
沉默片刻,莫南平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
“林凤九真君,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您所在的那个天庭,可还会招收新的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晚辈自幼痴迷武道,虽说如今这点本事在您这样的真君面前不值一提,但比之寻常人,自问还是有些底子的。不知……不知有没有机会,能加入天庭?哪怕是做个外围跑腿的,只要能接触到真正的神通术法,晚辈也心满意足!”
这番话,莫南平其实很早便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上次在长白市,他想见法海大师,却被那条三首巨蛇挡在门外,连面都没见着。后来在青丘山,虽远远看到了苏妲己,却也没能说上话。如今好不容易能这般近距离与林凤九真君交谈,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林凤九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莫南平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中有些触动。这个年轻人对超凡力量的执着,他早就看在眼里。
“天庭,”林凤九缓缓开口,“乃是至高无上的玉帝陛下亲手创建的古老势力。天庭之中的每一位正神,都是陛下在无尽岁月之前亲自挑选、悉心培养的。”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贫道虽是天庭正神,却没有收徒或引荐新人的权限。贫道这一身本事,皆是陛下所赐。未经陛下允准,任何人不得私自传授他人。”
莫南平听完,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
虽然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像天庭这等从上古延续至今的超凡势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收人?但当亲耳听到答案时,心中还是难掩失落。
林凤九看着他那副模样,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沮丧。眼下虽无机缘,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哪一日,你也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踏入超凡之门。”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从村子深处捡来的那件漆黑战甲。
“这几日你帮了贫道不少忙,贫道不喜欢欠人情。这件东西,便赠予你吧。”
那战甲通体漆黑,透着古朴沧桑的气息。战甲表面,隐约有一缕缕幽暗的火苗在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但每当那些诡异气息想要挣脱时,战甲上烙印着的一道阴阳太极图便会微微发光,那两条阴阳鱼仿佛活了过来,在战甲表面游走,将那些邪气牢牢镇压。
莫南平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件战甲,低头细看。
他感受着掌中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涌起一丝激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抬起头,苦笑道:
“林凤九真君,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们分局也收集了不少在诡异事件现场发现的古怪物件。可那些东西,没有一件能用。您这件战甲虽好,只怕晚辈拿在手里,也只是一件摆设……”
作为云海市应急中心分局长,莫南平经手的诡异事件不在少数。分局仓库里,确实堆着不少从现场捡回来的诡异物品——但无一例外,都无法使用,只能当作证物封存。
林凤九摇了摇头,淡淡道:
“你以前得到的那些,不过是厉鬼死后留下的废品罢了,自然是无用之物。但这件战甲不同。”
他指着那件战甲,解释道:
“这件战甲,原是那村子鬼域中诞生的一名阴兵首领所穿戴之物。它在鬼域之中,长年累月被尸气阴气浸染,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件带有诡异力量的物件。贫道已经将其中的大部分邪气镇压,又在这上面留下了贫道的太极图印记。如今你穿上它,便可随意驱使其中的力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这东西终究只是外物,对付些寻常小鬼还成。若遇到真正强大的邪祟,便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这样一件东西,林凤九自然是看不上的。但它对莫南平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却是难得的护身之物。权当是还了这几日帮忙的人情。
莫南平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正快速靠近,悬停在村庄上空十余米处。一根绳梯从机舱内抛了下来。
林凤九抬头看了一眼,又转向莫南平二人:
“贫道还有要事,这便走了。你们接下来,可以好好处理这村子里的尸骸了。”
话音落下,也不等二人回应,林凤九脚下骤然浮现出一根根粗壮的檀木。那些檀木托着他的身体迅速上升,眨眼间便来到直升机舱门处。他背负着那根七彩狐尾,一步跨入机舱。
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青丘山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徐连生望着远去的直升机,忍不住嘀咕道:
“头儿,您说这位真君怎么就这么喜欢耍帅呢?明明有绳梯他不爬,非要弄那些木头托着他上去。不过您别说,这么一来,还真挺有高人风范的……”
莫南平没有理会他的唠叨。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件漆黑战甲,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披在了身上。
那战甲原本颇为宽大,穿在他身上显得极不合身,下摆都拖到了地上。莫南平正皱眉间,那战甲忽然自己颤动起来!
紧接着,那件古朴的漆黑战甲,竟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收缩、变形。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它便化作一件漆黑的披风,妥帖地披在莫南平肩头。那披风的尺寸与他身形完美贴合,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这……这东西还真能变形?”徐连生看得目瞪口呆。
莫南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心念微动间,那件黑色披风上,一缕缕幽暗的火焰快速朝着他的拳头汇聚而来。那些火焰在他拳头上缭绕跳跃,散发着诡异却强大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轰——!
拳头击碎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一道由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拳影,从他拳锋上激射而出,狠狠撞在数米外一棵小树上!
咔嚓——!
那棵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断口处还残留着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真君说得没错,这战甲里的力量,我确实能使!”莫南平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光芒闪烁。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可这东西,终究只是死物。凭借它,或许能与些低阶鬼物周旋,但……这毕竟不是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徐连生见他神色黯然,连忙安慰道:
“头儿,您别灰心啊!林凤九真君不是说过了吗,眼下虽无机缘,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再说了,您现在有了这件战甲,至少能跟那些小鬼过过招了,比以前强多了不是?”
莫南平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林凤九真君说得对,天庭的正神皆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玉帝陛下亲手挑选。既然林凤九真君无法传我术法,那我便去寻其他的天庭正神。一个一个地寻,总能寻到愿意指点我的。若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那我便去寻那位传说中的玉帝陛下!总有一日,我要踏入超凡之门!”
徐连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家这位头儿对力量的执着,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一旦下定决心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虽然他觉得这个希望渺茫得很——这次距离林凤九真君这么近,都没能成事,以后还能有什么机会?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跟上莫南平的脚步,朝着那座满是尸骸的村庄走去。
……
就在莫南平和徐连生开始带人清理村庄的时候。
林凤九乘坐的直升机,已然降落在青丘山脚下。
天色将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山间,给这座道教名山镀上一层金红色。山道上仍有不少游客流连,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前几日这里发生的异象。
林凤九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背负着那根隐隐透着诡异气息的七彩狐尾,快步朝着天师府后山的方向走去。
......
青丘山下,晨雾缭绕。
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正沿着山道缓缓上行,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前些日子此地出现的异象。有人说起那横贯天际的七彩长虹,有人谈及那惊鸿一瞥的白衣身影,言语间满是惊叹与神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快看!那不是林凤九真君吗?”
“对对对!就是他!前些日子在龙虎山见过,后来听说去了丰都那边!”
“他怎么又回来了?背后好像还背着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道尽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快步而来,步伐看似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却已跨出数丈距离。来人面容严肃,颌下两撇胡子颇具特色,正是林凤九。
而他身后,一根七彩流转的狐尾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凤九真君又来了!上次他来拜见那位青丘娘娘,这次又来,莫非是有什么事?”
“那狐尾……我记得上次他离开时也带着的,怎么这次又带回来了?”
“别瞎猜了,这等神仙人物的事,咱们哪能揣度?”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上前打扰。林凤九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通往青丘山深处的幽静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