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被炽热的气息一冲,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纷纷消融、断裂!
那头触手怪发出凄厉的惨叫,触手疯狂回缩!
但巨兽已经咬到。
血盆大口从上而下,要将周蜃整个吞下!
周蜃不闪不避,反而向上冲去!
他直接冲进巨兽的口中!
巨兽大喜,用力咬下!
然后巨兽的脑袋,从内部炸开!
周蜃浑身浴血,从炸裂的脑袋中冲出!
那些血不是他的,是巨兽的。
虽然归墟之灵的血是灰黑色的,但此刻,那灰黑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他落于海面,大口喘息。
连续高强度的爆发,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但来不及休息,那团诡异的黑雾已经飘到。
黑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那些声音直入神魂,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周蜃闷哼一声,识海中三生镜石猛然发光!
镜光扫过,那些侵入的哀嚎声瞬间被驱散!
他抬手,左臂归墟本源涌动,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对着那团黑雾狠狠一吸!
黑雾剧烈挣扎,但漩涡的吸力太强,它根本无法挣脱!
“不!”那团黑雾发出惊恐的嘶吼,被漩涡一点一点吸入!
幽冥脸色大变!
“老三!”
他想出手救援,但已经晚了。
那团黑雾老三被周蜃的归墟本源,整个吞噬!
周蜃体内,涌入一股磅礴的力量!
那是老三的本源,虽然驳杂不纯,但胜在量大。
归墟本源疯狂运转,将这些力量快速炼化,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滋养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他的气息,竟然又提升了一分!
幽冥和另外两个归墟之灵,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短短片刻,他们就损失了一个同伴。
这个周蜃,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难缠。
“一起上,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幽冥厉喝。
他双手结印,周身雾气翻涌,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线,向周蜃缠去!
那些黑线快如闪电,而且无孔不入,一旦被缠住,就会立刻侵蚀神魂!
另外两个归墟之灵也同时出手。
触手怪虽然被重创,但还有余力,它疯狂催动剩余的触手,从水下偷袭。
巨兽死了,但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的老者模样的归墟之灵。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晶石,晶石中射出一道道诡异的光芒,那些光芒所过之处,海水都在凝固、石化!
三面夹击!
周蜃深吸一口气,体内《蜃楼幻真诀》疯狂运转!
蜃气,如潮水般涌出!
但不是攻击,而是……海市蜃楼,逆转!
原本用于防御和迷惑的大阵,此刻被他强行逆转,所有的蜃气全部向内收缩,融入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那些黑线从他身上穿过,却仿佛穿过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触手怪从水下偷袭的触手,也扑了个空!
老者的石化光芒照在他身上,同样无效!
“幻术?!”幽冥瞳孔骤缩,“不,不是单纯的幻术,是虚实之间!”
周蜃此刻的状态,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他既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所有物理攻击,都会从他身上穿过;而他的攻击,却能实实在在地击中敌人!
这是蜃龙一族的最强天赋之一,虚实转换!但是其消耗极大。
周蜃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触手怪身后!
断水归墟剑,一剑斩下!
触手怪察觉不对,想要躲避,但已经晚了。
剑光过处,它的身体被斩成两半!
它惨叫一声,想要重聚,但周蜃左手的漩涡已经按在它身上!
吞噬!
触手怪的本源,被疯狂吸入!
周蜃的气息,再次攀升!
幽冥和老者脸色大变!
“杀了他!”
两人同时出手,最强的攻击轰向周蜃!
周蜃没有躲避,他硬抗了这两击!
轰!!!
他的身体被轰飞出去,砸进海水中,炸起滔天巨浪!
但他很快从水中冲出,浑身浴血,气息却比刚才更强!
因为他一边承受攻击,一边还在疯狂炼化刚刚吞噬的本源!
那触手怪的本源,足够他恢复刚才的消耗,甚至还有富余!
幽冥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这个周蜃,简直是个怪物!打不死,吞不掉,越战越强!
“撤!”他咬牙道。
老者也看出不对,转身就要逃,但周蜃不给他们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共工之心,燃烧!
巫族血脉,燃烧!
龙族本源,燃烧!
归墟本源,燃烧!
蜃气,燃烧!
五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融合,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突破了妖圣的极限,达到了半步妖皇的层次!
虽然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但足够了。
他抬起手,对着幽冥和老者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抓。
“共工——怒触!”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海水,同时炸开!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都蕴含着共工祖巫的愤怒之力,冰冷刺骨,霸道无匹!
那些正在撤退的归墟之灵大军,被这些水柱击中,纷纷化作冰雕,然后碎裂!
幽冥和老者也不例外!
他们拼命催动归墟之力抵挡,但共工之怒,岂是那么容易挡的?
幽冥的护体雾气被水柱洞穿,半边身子直接消失!
老者更是凄惨,被三道水柱同时击中,整个人炸成碎片!
但他们是归墟之灵,即使身体被毁,只要本源不灭,就能重生。
他们的本源化作两道流光,向北方逃窜!
周蜃想要追击,但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消退。
半步妖皇的状态,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已到。
他浑身一软,单膝跪在海面上,大口喘息。
体内,五种力量都消耗到了极限。
共工之心微弱地搏动,巫族血脉近乎干涸,龙族本源黯淡无光,归墟本源沉寂下去,蜃气更是几乎耗尽。
他抬头,望向北方。
幽冥和老者的本源,已经逃得没影了。
远处,那些残存的归墟之灵,也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战,他赢了。
但赢得惨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纵横交错着无数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虽然恢复力惊人,但如此严重的伤势,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痊愈。
他撑着剑,缓缓站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归墟之灵碎裂的残骸,还有大片被染成灰黑色的海水。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岛上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终于,他走回石殿,推开密室的门。
小牛蜷缩在软榻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
看到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周蜃,他愣住了。
然后,他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周蜃的腿。
“叭叭!叭叭!”他放声大哭。
周蜃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
“没事了。”他轻声道,“坏人走了。”
小牛抬起泪眼,看着他,忽然问:“叭叭,你疼吗?”
周蜃愣了愣,随即笑了。
“不疼。”
小牛不信,他小心地伸出手,想去碰周蜃身上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周蜃心中一软,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
“真的不疼。”他低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疼。”
小牛趴在他肩头,抽噎着,渐渐安静下来。
周蜃抱着他,望向窗外。
北方的海面上,那些归墟之灵已经彻底消失。
但这场仗,还没完。
幽冥逃了,他背后的主上还在。
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是归墟之灵。
……
三天后,归墟洞府。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雾气。
三天的调养,让他的伤势好了三成,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小牛坐在他旁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叭叭,你还没好吗?”
周蜃睁开眼,笑了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小牛眨眨眼:“那我这几天不吵你,让你好好养伤。”
周蜃心中一暖,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三天来,归墟那边没有再派人来。但那场大战的余波,已经开始在外界发酵。
影鲛传来消息,东海龙宫,出事了。
敖丙,终于现身了。
但不是以龙宫三太子的身份。
他以一个神秘强者的姿态,出现在北海与东海的交界处,与地脉司的鬼目尊者秘密会面。
消息传到龙宫,龟丞相震怒,二太子敖融更是暴跳如雷。
敖丙想干什么?周蜃皱眉思索。
敖丙与地脉司勾结,绝非好事。
地脉司一直对归墟虎视眈眈,而敖丙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从影鲛的描述来看,他融合的那股诡异力量,极有可能与归墟有关。
若敖丙真的投靠了归墟,那龙宫内部的动乱,恐怕不可避免。
而一旦龙宫大乱,归墟那边,就有了可乘之机。
周蜃握紧拳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
东海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方,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夜叉,那是他派去追踪敖丙的密探。
“三太子与地脉司的鬼目尊者会面后,又去了哪里?”龟丞相沉声问。
夜叉声音发颤:“属下……属下跟丢了。三太子发现了属下,出手……属下险些丧命……”
龟丞相沉默。
跟丢了。
以敖丙如今的实力,发现并击伤一个夜叉密探,确实轻而易举。
他挥了挥手:“下去养伤吧。”
夜叉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龟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融合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宁愿与地脉司勾结,也不回龙宫?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北海某处,隐秘洞穴。
敖丙与鬼目尊者相对而坐。
“尊者,”敖丙缓缓开口,“归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鬼目尊者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幽光:“三太子放心,归墟之灵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机会。”
敖丙点点头:“周蜃那边呢?”
鬼目尊者冷笑:“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击退了归墟之灵的进攻,但自身也受了重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敖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
鬼目尊者一愣:“为何?”
敖丙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周蜃这个人,我了解。他既然能击退归墟之灵的进攻,就一定有后手。贸然出手,只会重蹈覆辙。”
他转身,看向鬼目尊者:“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查清周蜃在归墟洞府中,到底藏了什么。”
鬼目尊者皱眉:“你是说,灵珠子?”
敖丙摇头:“不止是灵珠子。我怀疑,他身上还有别的秘密。”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他从易水河畔的一个小小蚌精,在短短数年内,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这样的速度,太不正常了。”
“他身上,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机缘。”
鬼目尊者若有所思。
敖丙继续道:“若我们能得到那个机缘,何须借助归墟的力量?我们自己,就能成为主宰。”
鬼目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太子说得是。本座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
敖丙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周蜃……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坐在石殿中,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
有东西,在靠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蜃气无声蔓延,穿透海市蜃楼大阵,探入外围的海域。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悄悄靠近。
那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在试图渗透大阵。
周蜃眼神一冷。
又是归墟之灵?不,不对。
这气息,不是归墟的。是……地脉司的。
鬼目尊者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想走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石殿中。
……
岛外十里,海面下。
一道身影正贴着海底,小心翼翼地向前游动。
他穿着地脉司的制式黑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罩,那是地脉司的隐匿秘法,能隔绝大部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