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低头看着手中的干戚，小脸上满是认真，“那以后，它们就更听我的话了？”
周蜃点头。
小牛想了想，举起战斧，对着门外轻轻一挥。
一道斧光激射而出，将远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小牛瞪大了眼，“哇！这么厉害！”
周蜃也心中一惊。
这一斧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干戚真正认主后，威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小牛兴奋地跳下床，跑到门外，对着天空又挥了几斧。
斧光一道接一道，将天空中的云都劈散了。
周蜃跟出来，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这孩子，越来越像个战士了。
小牛玩够了，收起干戚，又拿出那支点睛笔。
笔杆上的龙纹，此刻也在微微发光。
小牛眨眨眼，“这支笔也……”
周蜃点头，“你也用它战斗了？”
小牛想了想，道：“我用它画了一道墙，挡住那些坏蛋。它们撞在墙上，撞了好久才撞破。”
周蜃心中一动，用点睛笔创造实体，阻挡敌人。这孩子，居然能想到这种用法？
点睛笔的真正威力，不在于创造生命，而在于无中生有。
小牛能在那样的战斗中，想到用笔创造墙壁，说明他已经开始理解这支笔的本质了。
小牛握着笔，对着远处的一块石头，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射出，落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瞬间变形，长出手脚，变成一只巨大的石猿。
石猿站起身，足有三丈高，低头看着小牛，眼中满是温顺。
小牛咧嘴一笑，“去，把那边的树推倒。”
石猿点点头，大步走过去，一掌将一棵大树推倒。
小牛兴奋地跳起来。
“成功了！我能画大的了！”
周蜃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孩子，真的在成长。
小牛又玩了一会儿，才收起点睛笔，跑回周蜃身边。
“叭叭，我以后还能出去打坏蛋吗？”
周蜃看着他，认真道：“你想去吗？”
小牛用力点头。
“想！打坏蛋虽然会疼，但是赢了之后，好开心！”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好，那以后多宝叔叔再带你去，你就去。但要记住，打不过就跑，不能逞强。”
小牛点头。
“我知道！叭叭说过，活着才有以后！”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整座金鳌岛染成金红色。
小牛靠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笑容。
“叭叭，我喜欢这里。”
周蜃道：“为什么？”
小牛想了想，道：“因为这里安全，有好多好人，还能打坏蛋。”
周蜃笑了，“那就好好待着。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再出去走走。”
小牛点点头，“好！”
小牛在金鳌岛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每隔几天，多宝道人就会带他去外围海域清理归墟之灵。
从最初的三五只，到后来的十几只，再到几十只，小牛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但他也越来越强。
三个月后，他已经能独自应对上百只归墟之灵的围攻。
干戚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随心而动。战斧劈出时，蕴含着刑天的战意；盾牌举起时，稳如山岳。
金乌火焰在他周身环绕，时而化作火龙，时而化作火墙，时而又化作无数火雨，铺天盖地。
夸父之力让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力气大如蛮牛。
那些归墟之灵根本追不上他，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点睛笔更是妙用无穷。他可以在战斗中随时创造障碍，困住敌人；也可以创造临时的武器，补充消耗；甚至有一次，他创造了一只巨大的石鸟，载着他飞上天空，躲过了一波致命的围攻。
多宝道人每次看他战斗，都要感慨一番，“这孩子，简直是天生的战士。”
周蜃听了，只是笑笑，但心中，却越来越复杂。
小牛越强，意味着他离真正的战场越近。
而那个战场，是封神量劫。
这一日，多宝道人又来了。
但这次，他的脸色比以往凝重得多。
周蜃心中一凛，“前辈，出什么事了？”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归墟之祖那边，又有动静了。”
周蜃皱眉，“他不是一直在北海深处养伤吗？”
多宝道人摇头道，“养伤？他要是真在养伤，就好了。问题是，他非但没养伤，反而在集结力量。”
他顿了顿，道：“据可靠消息，归墟之祖正在召集所有归墟之灵，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目标，就是金鳌岛。”
周蜃瞳孔微缩，“金鳌岛？他疯了？这里是通天教主的地盘！”
多宝道人苦笑，“他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
周蜃一怔，“有人撑腰？谁？”
多宝道人缓缓道：“天庭。”
周蜃心中一震。
天庭？
多宝道人继续道：“封神量劫将至，天庭需要填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墟之祖答应帮天庭拿下灵珠子，作为交换，天庭会在量劫中保他。”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周小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蜃点点头，“意味着，归墟之祖这次，是有备而来。”
多宝道人点头。
“不止。他还联络了地脉司、青丘余孽，还有一些散修，组成了一支联军。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周蜃沉默良久，缓缓道：“通天教主那边……”
多宝道人道：“师尊已经知道了。他说，让贫道转告你一句话。”
周蜃道：“什么话？”
多宝道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量劫将至，众生皆在劫中。躲，躲不掉。逃，逃不了。只有面对。”
周蜃心中一震，只有面对。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小牛。
小牛正瞪大眼睛，听着他们说话。他虽然听不太懂，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叭叭，怎么了？”
周蜃蹲下身，看着他。
“小牛，又有坏人要来了。而且这次，来的会很多。”
小牛眨眨眼，紧张到：“那我们又打他们吗？”
周蜃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要打。但这次，不是我们两个打。会有很多人帮我们。”
小牛想了想，问：“那我能帮上忙吗？”
周蜃看着他，认真道：“能。你很强。”
小牛咧嘴一笑，“那就打！我不怕！”
周蜃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看向多宝道人。
“前辈，什么时候？”
多宝道人道：“三个月后。归墟之祖要用三个月时间，集结所有力量。”
三个月。
周蜃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多宝道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周蜃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大海，久久无言。
小牛拉着他的手，小声问：“叭叭，你在想什么？”
周蜃低头看着他，轻声道：“在想，怎么保护你。”
“可我也想保护你。”
“那我们就互相保护。”
“好！”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那是太阳落下的颜色。
也是鲜血的颜色。
三个月后，会是什么颜色？
……
金鳌岛的清晨，薄雾如纱。
小牛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周身金色火焰缭绕，阳阳在他头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小石头趴在他脚边，安静地晒着太阳。
自从三个月前开始实战历练，小牛每天清晨都会自己起来修炼。
不需要周蜃叫，不需要人催，他会主动坐在这里，一遍遍运转体内的金乌火焰，感悟夸父印记中那股奔腾不息的力量。
周蜃站在竹屋门口，看着他那认真的小脸，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复杂。
这孩子，越来越自律了。
但自律的背后，是他越来越清晰的认知，敌人很强，他必须变强。
远处传来一道破空声。
多宝道人落在院中，看着正在修炼的小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孩子，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修炼？”
周蜃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自豪，“从不间断。”
多宝道人笑了笑，走到周蜃身边，低声道：“周小友，贫道有话跟你说。”
周蜃心中一动，跟着他走到院外的小径上。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而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偶尔有几只灵鸟飞过，叫声清脆。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开口道：“周小友，你有没有想过，给那孩子找一部真正的修炼功法？”
周蜃脚步一顿。
多宝道人继续道：“他现在用的，都是你教的那些基础吐纳，加上他自己领悟的火焰和夸父之力。这些固然厉害，但终究不成体系。真正的大道，需要完整的功法来支撑。”
周蜃沉默。
他知道多宝道人说的是实话。
小牛虽然天赋惊人，但他修炼的东西太杂了。
金乌火焰是靠自己领悟的，夸父之力是靠印记觉醒的，干戚的使用是靠刑天战意驱动的，点睛笔是靠本能摸索的。
这些力量，每一股都很强，但它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体系。就像一堆散沙，虽然每一粒都很珍贵，但风一吹就散了。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贫道有个提议。”
周蜃道：“前辈请讲。”
多宝道人缓缓道：“让他入截教，修炼上清功法。”
周蜃脚步彻底停下。
多宝道人看着他，认真道：“周小友，贫道知道你有顾虑。但截教上清法，乃是圣人亲传，玄门正宗。以那孩子的资质，若能修炼此法，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而且，入了截教，就有师门庇护，归墟之祖再狂，也不敢轻易动他。”
周蜃沉默良久，缓缓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多宝道人眉头微皱，“为何？你担心截教会利用他？”
周蜃摇头表示，“不是。晚辈相信前辈，也相信云霄仙子她们。但……”
他顿了顿，道：“截教虽好，但终究是封神量劫中的一方。小牛若入了截教，就等于被贴上了截教的标签。日后量劫开启，他想躲都躲不掉。”
多宝道人沉默了。
周蜃继续道：“前辈，晚辈不想让他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他应该有自己的路，而不是被人安排好。”
多宝道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周小友，你这份心思，贫道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量劫之下，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你不给他选，量劫也会逼他选。”
周蜃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他自己选。在他真正懂事之前，我不想替他做决定。”
多宝道人叹了口气。
“罢了，贫道不强求。但你要知道，没有完整的功法，他迟早会遇到瓶颈。到那时，再找就晚了。”
周蜃道：“晚辈明白。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功法，既强大，又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多宝道人一怔，“这样的功法？难。天下顶尖的功法，大多出自三教。散修之中，也有一些传承，但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提升有限。”
周蜃沉默。
他想起前世在《大荒》游戏中的记忆。那些神话典故里，确实藏着不少机缘。
愚公移山得到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后羿射日得到的是火焰核心和神弓，画龙点睛得到的是创造之笔。
这些都不是完整的功法，但都是某种法则的具现。
如果能找到一部真正的上古功法，既不属阐教，也不属截教，那该多好？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道：“周小友，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周蜃摇头，“只是想想。前辈，容我再考虑考虑。”
多宝道人点点头，“也好。不过，三个月后那场大战，那孩子必须参与。到时候，光靠他现在这些，恐怕不够。”
周蜃心中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多宝道人道：“归墟联军来势汹汹，金鳌岛虽然固若金汤，但外围防线需要人手。贫道打算让那孩子负责一段防线。”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怎么？舍不得？”
周蜃摇头，“不是舍不得。是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多宝道人笑了。
“周小友，你太小看他了。这三个月的历练，你没看到吗？上百只归墟之灵，他一个人就解决了。他比你想象的强。”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让他自己决定吧。”
多宝道人点点头。
两人转身，走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