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主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射向远方。
片刻后，数道身影从雾中走出，跪伏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枯槁的老者，正是之前被周蜃射伤的那个金仙级别的归墟之灵。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
“主上。”他恭敬道。
归墟之祖看着他，缓缓道：“灵珠子的事，不能再拖了。那孩子每天都在变强，再拖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老者道：“主上打算怎么办？”
归墟之祖道：“他在金鳌岛，我们攻不进去。那就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老者一怔：“引出来？怎么引？”
归墟之祖冷笑一声，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光幕浮现。
光幕中，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上有一座简陋的石屋，石屋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归墟洞府。”
那是周蜃在东海建造的洞府，后来被归墟之祖毁掉。但废墟还在。
归墟之祖道：“那是周蜃的老巢。他虽然搬走了，但对那里还有感情。若我们放出消息，说要在那里设下陷阱，他会不会来？”
老者道：“周蜃此人，心思缜密，未必会上当。”
归墟之祖道：“他或许不会上当。但灵珠子会。”
老者一怔。
归墟之祖继续道：“那孩子虽然天赋惊人，但毕竟年幼，心性未定。若我们放出消息，说要在归墟洞府设下陷阱，引周蜃前去。那孩子知道后，会怎么做？”
老者眼睛一亮：“他会去救周蜃！”
归墟之祖点头：“不错。只要他离开金鳌岛，我们就有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光靠这个消息还不够。那孩子虽然年幼，但也不傻。我们需要一个更真实的诱饵。”
老者道：“什么诱饵？”
归墟之祖看向他，缓缓道：“你。”
老者脸色一变。
归墟之祖道：“你带着一批人，去归墟洞府废墟，布下阵法，做出要伏击周蜃的假象。那孩子得到消息，一定会去。等他一到，你就动手。我会在暗中接应。”
老者沉默片刻，咬牙道：“属下领命。”
归墟之祖点点头，挥手道：“去吧。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者站起身，带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雾中。
归墟之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灵珠子，这次，看你往哪跑。
金鳌岛，三天后。
多宝道人急匆匆地落在院中，脸色凝重。
“周小友，出事了。”
周蜃正在指点小牛修炼，闻言心中一凛。
“什么事？”
多宝道人道：“归墟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在你的旧洞府废墟上，布下了大阵，似乎在准备什么。”
周蜃皱眉：“我的旧洞府？那里早就毁了，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多宝道人摇头：“不知道。但贫道怀疑，他们是想引你去。”
周蜃沉默。
小牛在旁边听着，小脸上满是紧张。
“叭叭，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周蜃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
小牛急了：“那你还去？”
周蜃道：“不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去了也没意义。”
小牛松了口气。
但多宝道人却道：“周小友，你不去，他们可能会换别的方法。归墟之祖盯上这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会轻易放弃。”
周蜃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在想，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多宝道人一怔：“主动出击？你想去北海？”
周蜃摇头：“不是现在。现在去，正中他下怀。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的虚实。”
他看向小牛，道：“小牛，你怕不怕？”
小牛挺起胸膛：“不怕！”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三日后，东海，归墟洞府废墟。
昔日那座生机盎然的仙岛，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碎石。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礁石和灰黑色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周蜃带着小牛，落在废墟边缘。多宝道人在暗中接应，没有现身。
小牛四处张望，小脸上满是难过，“叭叭，我们的家……”
周蜃轻声道：“没了就没了。以后会有更好的。”
小牛点点头，握紧火神枪。
两人缓缓向废墟中心走去，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没有归墟之灵，没有阵法波动，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周蜃凝神感应，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废墟
但那阵法很粗糙，不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更像是仓促布下的幌子。
“他们在搞什么？”他喃喃道。
小牛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叭叭，有人！”
周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废墟中央的一块巨石上，站着一个灰袍老者。
正是之前被他射伤的那个金仙级别的归墟之灵。
那老者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周蜃，你果然来了。”
周蜃冷冷道：“你们的陷阱，也太粗糙了。”
老者笑了：“粗糙？你以为这是陷阱？”
他抬手，指向脚下的废墟。
“这里，确实有阵法。但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周蜃心中一凛。
老者继续道：“这阵法，是用来困住我们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巨石猛然炸裂！
无数道灰黑色的锁链从废墟中涌出，将他和身后的几名归墟之灵死死缠住！
小牛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干盾。
周蜃盯着那老者，沉声道：“你们在搞什么？”
老者挣扎着，脸上满是痛苦，但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意。
“主上说，要用我们当诱饵，引你们出来。但我觉得，这个诱饵，可以换一种用法。”
他看向小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小家伙，你过来。”
小牛躲在周蜃身后，不肯出来。
老者笑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周蜃冷冷道：“什么事？”
老者道：“归墟之祖，并不是真正的祖。”
周蜃一怔。
老者继续道：“他只是一个窃取者。真正的归墟之主，早在万年前就陨落了。他窃取了归墟之力，自称归墟之祖，奴役我们这些归墟之灵，为他卖命。”
他喘息着，身上的锁链勒得更紧了。
“他想得到灵珠子，不是为了什么大计。而是为了……吞噬灵珠子的先天灵光，补全他自己残缺的本源。”
周蜃瞳孔微缩。
老者道：“他当年窃取归墟之力时，伤了自己的本源。这些年来，他一直靠吞噬其他归墟之灵来维持。”
“但那些力量太驳杂，让他越来越虚弱。只有灵珠子的先天灵光，才能真正补全他。”
小牛从周蜃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愤怒：“所以他一直想抓我！”
老者点头：“没错。但他不敢来金鳌岛，因为那里有通天教主。所以，他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引你出来。”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锁链，苦笑一声。
“这些锁链，就是他自己布下的。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然后假装被阵法困住，引你们靠近。等你们一靠近，他就会亲自出手。”
周蜃冷笑：“所以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背叛他？”
老者摇头：“不是背叛。是认输。”
他看着周蜃，眼中满是疲惫。
“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只记得，当年被归墟吞噬时，我还是一只普通的鱼妖。我挣扎了无数年，才从归墟中爬出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自嘲道：“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小牛。
“小家伙，你身上有光。那是真正的、纯净的光。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光。”
他笑了，笑容中满是释然。
“所以，我想帮你。就当是……赎罪吧。”
小牛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复杂，“你……你以前也是好人吗？”
老者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人？不，我从来都不是好人。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可怜虫。”
他身上的锁链越来越紧，勒得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快走！他马上就要来了！”
周蜃不再犹豫，抱起小牛，转身就飞！
身后，废墟中传来一声怒吼！
归墟之祖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浑身缭绕着灰黑色的雾气，眼中满是杀意！
“叛徒！”
他一掌拍向那老者！
老者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轰！！！
灰黑色的光芒炸开，那老者连同他身后的几名归墟之灵，瞬间化作碎片！
但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光芒，射向归墟之祖！
归墟之祖被那些光芒击中，身形一顿，发出愤怒的嘶吼！
“你们……找死！”
周蜃趁这个机会，抱着小牛疯狂飞遁！
身后，归墟之祖摆脱了那些光芒的纠缠，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极快，比周蜃快得多！
眼看就要追上，忽然，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狠狠斩在归墟之祖身上！
多宝道人！
他手持长剑，挡在归墟之祖面前，冷笑道：“老东西，想追他们，先过贫道这关！”
归墟之祖怒吼：“多宝！你找死！”
两人战在一起！
周蜃不敢停留，抱着小牛拼命飞！
不知飞了多久，身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中。
周蜃落在一座荒岛上，放下小牛，大口喘息。
小牛小脸煞白，但强忍着没有哭。
“叭叭……那个老爷爷……死了……”
周蜃缓缓道：“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小牛低着头，小声道：“他说他不是好人。但他帮了我们。”
“小牛，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帮我们，我们就记住他。”
小牛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多宝道人从空中落下，脸色苍白，道袍上有几处焦黑的痕迹。
“归墟之祖退了。他受了伤，暂时不会来了。”
他看向小牛，轻声道：“小家伙，那个归墟之灵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小牛点头。
多宝道人叹了口气：“归墟之祖……原来只是个窃取者。难怪他这么急着要得到灵珠子。”
周蜃道：“前辈，接下来怎么办？”
多宝道人想了想，道：“那孩子需要尽快成长起来。只有他足够强，归墟之祖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周蜃，道：“周小友，功法的事，要抓紧了。”
周蜃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牛，心中默默道：
小牛，你放心。不管多难，我都会给你找到最适合你的路。
小牛盘膝坐在院中，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距离蚩尤战场归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他体内的兵主之心终于初步稳定下来。
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如今静静盘踞在他丹田之中，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生根发芽。
四件法宝悬浮在他身周，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火神枪在正前方，枪尖朝上，火焰纹路微微发光；干戚在左右两侧，战斧与盾牌一攻一守，遥相呼应；点睛笔在身后，笔尖上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点，仿佛随时会落下。
阳阳蹲在他肩头，小石头趴在他脚边，一鸟一龟都闭着眼，仿佛也在跟着修炼。
周蜃站在竹屋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小牛体内那三股力量，金乌之火、夸父之力、兵主之心，正在缓慢地融合。虽然进度很慢，但确实在融合。
这孩子，每天都在进步。
远处传来破空声，多宝道人落在院中。他看到小牛修炼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半个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周蜃点头，没有说话。
多宝道人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周小友，贫道有个消息。”
周蜃心中一凛：“什么消息？”
多宝道人道：“关于功法的。贫道翻遍了截教的典籍，找到了一些关于上古功法的记载。其中有一个，或许适合那孩子。”
周蜃道：“什么功法？”
多宝道人缓缓道：“《神农本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