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多宝道人回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中满是疲惫。
周蜃迎上去：“前辈，查到了吗？”
多宝道人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查到了。那座大阵，名叫诛仙阵。”
周蜃心中一震。
诛仙阵？那不是通天教主的阵法吗？怎么会落到阐教手里？
多宝道人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不是真正的诛仙阵，是仿品。但威力也不小。据说，是元始天尊亲手炼制的，专门用来对付你。”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继续道：“诛仙阵，需要四把剑来镇压阵眼。阐教有四把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虽然只是仿品，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周蜃道：“怎么破？”
多宝道人摇头：“不知道。贫道对阵法一窍不通。不过，云霄或许知道。”
他站起身，道：“贫道去请云霄。”
片刻后，云霄来了。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眼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诛仙阵……”她喃喃道，“贫道听说过。那是老师所拥有的阵法，威力无穷。虽然是仿品，但也需要四个大罗金仙才能镇压阵眼。”
周蜃道：“你能破吗？”
云霄摇头：“不能。但贫道可以试试。”
她站起身，道：“贫道去城外看看。”
周蜃道：“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朝歌城，向西方飞去。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呈圆形，直径百丈，由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交织而成。
光芒中，隐约可见四柄长剑的虚影，悬浮在四个方向，镇压着阵眼。
云霄停下，凝神观察。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阵法，比贫道想象的要复杂。”
周蜃道：“能破吗？”
云霄道：“能。但需要四个人，同时攻击四个阵眼。”
周蜃道：“我们只有两个人。”
云霄道：“所以需要帮手。”
两人返回朝歌城。多宝道人已经召集了截教弟子，在城头列阵。
云霄把情况说了一遍，众人沉默。
哪吒忽然开口：“我去！”
周蜃摇头：“不行。你太小了。”
哪吒急了：“我不小！我能打！”
周蜃看着他，认真道：“小牛，这不是闹着玩的。那阵法很危险。”
哪吒低下头，不说话了。
多宝道人道：“周小友，其实，可以让那孩子试试。”
周蜃一怔。
多宝道人继续道：“那孩子有灵光护体，万邪不侵。诛仙阵虽然厉害，但未必能伤他。而且，他的火尖枪，是祝融的武器，正好克制那些剑。”
周蜃沉默。
云霄也道：“多宝师兄说得对。那孩子，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蜃看向哪吒。哪吒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期待。
“父亲，让我去吧。我能行的。”
周蜃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小牛，你答应我，如果撑不住，就退出来。不要逞强。”
哪吒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周蜃站起身，对多宝道人和云霄道：“好。那就我们四个人去。”
多宝道人点头。云霄也点头。
四人走出朝歌城，向诛仙阵飞去。
阵法前，广成子带着十二金仙，正在等候。看到他们，广成子冷笑一声。
“周蜃，你以为凭你们四个人，就能破贫道的诛仙阵？”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断水归墟剑。
广成子抬手，四柄长剑从阵法中飞出，悬浮在四个方向。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柄剑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剑气冲天。
“进阵！”
四人同时纵身，冲入阵法。
诛仙阵中，一片混沌。四柄剑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四人笼罩其中。
周蜃展开幻境，试图抵挡那些剑气，但那些剑气太过凌厉，幻境刚一接触，就被撕碎。
多宝道人脸色一变：“这阵法，比贫道想象的要强！”
云霄催动混元金斗，金光万丈，将那些剑气挡住。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显然撑不了多久。
哪吒举起火尖枪，一枪刺向诛仙剑的剑身！
枪尖上，金色的火焰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化作一道炽烈的光柱，狠狠轰在诛仙剑上！
诛仙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但很快，它又稳住了。
哪吒咬牙，再次刺出。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每一枪，都让诛仙剑震颤一分。
但每一枪，都让他的脸色白一分。
周蜃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焦急。
他知道，这样下去，哪吒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破阵。
他闭上眼，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蜃气无声蔓延，探入阵法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他找到了阵法的核心，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节点，位于四柄剑的交汇处。
“那里！”他一剑刺出，混沌色的剑光精准地刺中那个节点！
阵法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纹！
四柄剑同时发出刺耳的剑鸣，剑气开始紊乱。
多宝道人和云霄趁机出手，将那些裂纹扩大。哪吒也拼尽全力，一枪刺向诛仙剑！
轰！！！
阵法炸裂，四柄剑被震飞出去，落在地上。
广成子脸色大变：“不可能！”
周蜃从阵法中冲出，一剑斩向他！广成子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退数步。
他口中狂喷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你……”
周蜃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剑已经斩到。
广成子连忙躲避，但剑光太快了，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的道袍撕开一道口子。
其他金仙想要帮忙，但周蜃的幻术已经展开。
海市蜃楼！他们被困在幻境中，找不到方向。
广成子咬牙：“撤！”
十二金仙纵身离去。
朝歌城外，重归平静。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哪吒跑过来，扶住他。“父亲，你没事吧？”
周蜃摇头，“小牛，没事。这次还要多亏你的保护了。”
哪吒咧嘴一笑：“那当然！我可是要保护父亲的！”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诛仙阵被破后，阐教彻底沉默了。
周军大营中，士兵们士气低落，将领们愁眉不展。
十二金仙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但谁也拿不出好办法。
广成子伤得不轻，躺在床上养伤。
太乙真人临时接过了指挥权，但他的脸色也不好。
朝歌城中，百姓们欢呼雀跃，商王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哪吒作为破阵功臣，又被封赏，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想跟父亲在一起。
周蜃没有参加宴会，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闭目调息。
诛仙阵一战，他虽然破了阵，但也受了伤，那些剑气的反噬，让他的内腑再次受损。
他需要时间调养。
他催动神农的生生之道，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生生之道，万物生长，生生不息。
这是最好的疗伤之法。
但疗伤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的是，完善功法。
他想起诛仙阵中的那个节点。那个极其微弱的节点，是阵法的核心，也是阵法的破绽。
他的幻术，也应该有这样的节点。以蜃气为根，以幻境为干，以虚实转换为核。
共工、祝融、刑天、龙族、归墟、神农、黄帝为枝叶。
时间、空间、因果为花。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这就是他的道。
但还不够。他需要让这些力量真正融为一体，而不是简单的叠加。
他需要找到那个核心，那个能让所有力量围绕它运转的核心。
衔微烙印。
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从他领悟衔微剑意的那一刻起，这个烙印就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将所有这些驳杂的力量编织在一起。
它是他的道，是他的法，是他的根。
他让衔微烙印吸收所有力量。
蜃气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虚幻缥缈。
共工之力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冰冷霸道。
祝融之火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炽烈狂暴。
刑天战意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不屈不挠。
龙族威严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高贵威严。
归墟本源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死寂深沉。
神农生生之道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生机勃勃。
黄帝循环之理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周而复始。
八种力量，在衔微烙印中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生与死，虚与实，冰与火，时间与空间，因果与轮回。
一切都在其中，一切又都不在其中。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体内的力量，也比之前更加圆融。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需要实战，来检验功法的成色。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哪吒正在练枪，看到他出来，连忙跑过来。
“父亲！你出关了！”
周蜃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练得怎么样了？”
哪吒挺起胸膛：“我每天都在练！现在，我能一个人打十个阐教弟子！”
周蜃笑了，“好。那我们去试试。”
他带着哪吒，走出院子，来到城外空地上。
多宝道人正在那里巡视，看到他们，迎上来。
“周小友，你出关了？”
周蜃点头。“前辈，我想试试功法的威力。”
多宝道人眼睛一亮：“好！贫道陪你练练。”
两人对峙，多宝道人抬手，一道青色的剑光斩向周蜃。
周蜃没有躲避，只是抬起手，蜃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座幻境。海市蜃楼！
剑光射入幻境，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宝道人脸色一变：“你的幻术，又进步了？”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催动幻境，向多宝道人笼罩过去。
多宝道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陌生的城池中，四周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筑。
他试图用法术轰开幻境，但那些攻击落在幻境中，毫无效果。
周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前辈，你破不了我的幻境。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多宝道人咬牙，拼命运转法力，寻找幻境的破绽。
但周蜃的幻境，比之前更加完善，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破绽。
“好了，贫道认输。”
周蜃收回幻境，抱拳道：“前辈承让。”
多宝道人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周小友，你的幻术，已经登峰造极了。恐怕连圣人，都未必能破。”
周蜃摇头：“还差得远。圣人出手，我挡不住。”
多宝道人沉默，他知道周蜃说的是实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周蜃虽然强，但还不是圣人的对手。
“不过，对付阐教那些金仙，足够了。”
周蜃点头。
远处，周军大营中，又有动静。
数十万周军，再次向朝歌城涌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试探，没有佯攻，而是全力进攻。
“他们来真的?”
周蜃握紧断水归墟剑，对哪吒道：“小牛，跟紧我。”
哪吒点头，握紧火尖枪。
父子俩并肩，走向战场。
数日后的清晨……
周蜃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周军大营，眉头紧锁。
自从诛仙阵被破后，阐教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动静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妖皇中期，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但那一步，他怎么也迈不出去。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功法不够完善。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将八种力量真正融为一体的契机。
多宝道人从城下走上来，在他身边站定。“周小友，你在想什么？”
周蜃道：“在想怎么突破。”
多宝道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妖皇后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贫道卡在金仙巅峰已经数千年了，始终摸不到圣人的门槛。你才修行多少年，就想突破妖皇后期？”
周蜃道：“我没有时间等。”
多宝道人沉默。他知道周蜃说的是实话。封神量劫如火如荼，圣人随时可能出手。
周蜃虽然是妖皇中期，但在圣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小牛。
“贫道有个消息，或许对你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