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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后，周蜃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哪吒趴在门外，不敢打扰，只是偶尔透过门缝看看他在做什么。
他看到周蜃盘膝坐在床上，三生镜石悬浮在身前，镜面中不断有画面闪过。
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父亲很痛苦。
傍晚，周蜃终于出来了。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哪吒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父亲，你怎么了？”
周蜃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小牛，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哪吒抬起头，看着他。
周蜃道：“朝歌城下，封印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它要出来，吃掉所有人。它要我帮它，才能出来。我不帮它，它也会自己出来。到时候，谁都挡不住。”
哪吒急了：“那怎么办？”
周蜃道：“有一个办法。需要你帮我。”
哪吒用力点头：“我帮！”
周蜃道：“我需要你的灵光。不是失去它，是用它来加固封印。只要三天，三天就够了。三天后，我就会回来。”
哪吒道：“三天？真的吗？”
周蜃点头。“真的。”
哪吒没有犹豫。“好！我用！”
他牵着哪吒的手，走出院子，向古井走去。多宝道人和云霄三姐妹已经在井边等候。
他们不知道周蜃要做什么，但他们相信他。
周蜃走到井边，转身对多宝道人道：“前辈，这三天，朝歌城拜托你了。”
多宝道人点头，“放心。”
周蜃牵着哪吒，纵身跃入井中。
井底，那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灰黑色的雾气在空间中翻涌，混沌的面孔再次浮现。
“你来了。”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周蜃道：“我来了。但不是来和你融合的。”
混沌一怔。
周蜃取出三生镜石，将它按在心脏上方的虚空中。
三生镜石光芒大盛，与封印符文产生了共鸣。
那些符文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明亮。
混沌的意志被三生镜石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你……你做了什么？”混沌的声音中满是惊怒。
周蜃道：“三生镜石，映照因果。我用它把你的因果和小牛的因果连在了一起。你吞噬他，就等于吞噬自己。”
混沌怒吼：“不可能！我是混沌，没有什么能困住我！”
周蜃道：“那就试试。”
他牵起哪吒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心脏上。
哪吒的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先天灵光。
灵光与三生镜石的光芒融合，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柱，将整个封印节点笼罩其中。
混沌疯狂挣扎，灰黑色的雾气四处翻涌，但那些雾气刚一接触七彩光柱，就被消融、瓦解。
三天，只要三天，封印就能彻底稳固。
周蜃站在心脏前，望着那颗渐渐平息的巨心，长出一口气。
哪吒靠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疲惫。
“父亲，我们成功了吗？”
周蜃道：“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哪吒咧嘴一笑，然后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周蜃一把接住他，紧紧抱在怀里。
“小牛！小牛！”
哪吒没有回应，只是沉沉地睡着，他的小脸苍白，气息微弱，但还在呼吸。
周蜃抱着他，走出古井。
外面，阳光明媚，朝歌城的百姓们正在忙碌，对井下的惊心动魄一无所知。
多宝道人迎上来，看到哪吒昏迷，脸色一变，“他怎么了？”
周蜃道：“消耗太大，休息几天就好了。”
多宝道人松了口气。
周蜃抱着哪吒，走回院子，他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小牛，你好好睡，等你醒了，我带你去见你娘。”
哪吒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周蜃的衣角。
周蜃没有抽开，就让他抓着。
哪吒昏迷的第二天，周蜃一直守在床边。孩子的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阳阳蹲在枕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用脑袋蹭蹭哪吒的脸。
小石头趴在他头顶，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周蜃轻轻握住哪吒的小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才六岁，就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他取出断水归墟剑，横在膝上。
剑身九痕流转，光芒却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自从封印混沌之后，这把剑就一直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知道，那是楚江水君留下的最后意念。九痕齐聚，水君的最后意念就会显现。
但封印混沌消耗了太多力量，意念迟迟未能完全苏醒。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剑中。
剑内，是一片混沌色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中，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楚江水君。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你来了。”水君睁开眼，看着他，微微一笑。
周蜃抱拳：“晚辈周蜃，拜见前辈。”
水君摆摆手。“不必多礼。吾的残魂即将消散，有些话，必须告诉你。”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可知道，混沌为何要找你？”
周蜃道：“因为我的神魂中，有小牛的因果。而小牛的因果，与混沌同源。”
水君点头，却又摇头，“是，也不是。你的神魂中，确实有小牛的因果。但更深层的，是你的来历。”
周蜃心中一凛。
水君道：“混沌对你说，你是盘古的一缕残念。这话，对，也不对。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他的神魂，化作两部分。一部分成了三清，剩下的一部分，散落天地间，化作无数碎片。这些碎片，有的成了上古大能，有的成了凡夫俗子。你的前世，小牛，就是其中一块碎片。而你，周蜃，是小牛因果的延续。所以，你也是盘古残念的一部分。”
周蜃沉默。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身份，一个普通的游戏玩家。
他真的只是普通人吗？还是说，他的穿越，本身就是因果的必然？
水君继续道：“混沌也是盘古的一部分。盘古开天时，从混沌中剥离出秩序，用秩序束缚混沌。被剥离的混沌，就成了现在的混沌。它想要重新与秩序融合，成为完整的盘古。但它不知道，一旦融合，它就不再是它了。”
周蜃道：“所以，它不能融合？”
水君摇头，“不是不能，是不该。秩序与混沌，本就是一体两面。天地需要平衡，既不能没有秩序，也不能没有混沌。混沌的存在，不是为了让世界毁灭，而是为了让世界有变化。有混沌，才有新生。它不明白这一点，只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周蜃若有所思。
水君看着他，认真道：“周蜃，你与混沌的因果，不是宿命，而是选择。你可以选择与它融合，成为新的盘古，超脱天地。也可以选择用秩序之力，重新定义混沌，让它明白自己的使命，两条路，都能解决这场劫难。但结果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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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蜃道：“什么结果？”
水君道：“融合，你会消失。混沌会取代你，成为新的存在。它未必会毁灭世界，但也未必不会。重新定义，你可能会失去大半力量，但你能保住自己，也能保住小牛。两条路，你自己选。”
周蜃沉默良久，缓缓道：“我选第二条。”
水君笑了。“吾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你这个人，从来不会为了力量放弃身边的人。”
他抬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射入周蜃眉心，“这是吾毕生对秩序之道的领悟。它能帮你找到重新定义混沌的方法。吾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周蜃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识海，无数信息在脑海中流转。
天地初开，秩序诞生，混沌退隐。秩序与混沌，本是兄弟，不该为敌。
他睁开眼，水君的虚影已经消散了大半。
“前辈！”
水君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吾守了八千年，终于等到了对的人。后辈，保重。”
话音落下，他的虚影彻底消散。
周蜃单膝跪地，久久未动，断水归墟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仿佛在哭泣。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
哪吒还在沉睡，多宝道人在院中等候，看到他出来，迎上来。
“周小友，你的脸色不太好。”
周蜃道：“没事。前辈，我需要闭关。”
多宝道人一怔：“闭关？现在？”
周蜃点头。“我需要时间，领悟一些东西。”
多宝道人看着他，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朝歌交给贫道。”
周蜃走进密室，关上石门。
密室中，一片黑暗。
周蜃盘膝坐下，闭目内视。识海中，水君留下的那些信息还在流转，如同一幅幅画卷，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景象，盘古手持巨斧，劈开混沌。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秩序诞生了，混沌退去了。
但混沌并没有消失，它只是退到了天地的边缘，静静地等待着。、
它在等什么？等秩序变弱，等天地失衡，等自己重新归来。
它等了不知多少万年。
终于，封神量劫来了，天地灵气紊乱，地脉失衡，秩序开始松动。
混沌抓住了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意志渗透出来，寻找能承载它的容器。
但它不知道，秩序之所以会松动，不是因为天地失衡，而是因为天地需要变化。没有变化，就没有新生。
周蜃睁开眼，心中涌起一股明悟。秩序不是一成不变的，混沌也不是只会毁灭。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需要做的，不是消灭混沌，也不是与混沌融合，而是让它明白，自己是天地的一部分，不是孤独的异类。
他闭上眼，继续领悟。
水君留下的信息中，有一篇关于“秩序之力”的法门。
那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运用法则的技巧
。以自身的秩序，对抗混沌的混乱。
不是压制，不是消灭，而是引导。
让混乱的归于秩序，让秩序的包容混乱。
他试着将这股力量融入自己的幻术中，蜃气涌出，在密室中凝聚出一座微缩的城池。
城池中有山川河流，有屋舍街道，有行人车马。
然后，他催动秩序之力，让城池中的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行人不再乱走，而是排成整齐的队伍。河流不再泛滥，而是沿着固定的河道流淌。
山川不再崩塌，而是稳稳地矗立着。
秩序，就是规则。
他又催动混沌之力，让城池中的一切变得混乱。
行人四处奔逃，河流泛滥成灾，山川崩塌倾覆。
混乱，就是无序。
秩序与混沌，在他掌心的幻境中交替出现，互相对抗，又互相依存。
他试了无数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让秩序与混沌共存于同一个幻境中，不互相吞噬，也不互相排斥。
秩序为主，混沌为辅。
混沌的存在，是为了让秩序不至于僵化。
秩序的存在，是为了让混沌不至于失控。
这就是他的道。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密室中，那座微缩的城池还在，秩序与混沌在其中和谐共处，如同一幅完美的画卷。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多宝道人在院中等候，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周小友，你闭关了三天三夜。”
三天。周蜃心中一惊。他感觉只过了几个时辰。
“小牛呢？”
多宝道人道：“还在睡。但气息已经平稳了，应该快醒了。”
周蜃走到哪吒的房间，推开门。
哪吒躺在床上，小脸上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
阳阳蹲在枕边，看到他进来，叫了一声。
周蜃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哪吒的手。
“小牛，我回来了。”
哪吒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他看到周蜃，咧嘴一笑。
“父亲，我饿了。”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去给你做饭。”
他走出房间，来到厨房，炒了两个小菜。
哪吒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小脸上满是满足。
“父亲，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周蜃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吃完饭，哪吒拉着周蜃的手，走到院子里。
“父亲，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周蜃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哪吒低下头，小声道：“我梦到了。梦到你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怪物要吃掉你。我叫你，你不答应。”
周蜃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小牛，那只是一个梦。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哪吒靠在他怀里，小声道：“真的吗？”
周蜃点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