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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蜃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混沌中。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雾气，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他一个人。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一条河。河水中，流淌着无数光点，那些光点中，有他前世的记忆。
他在游戏中的厮杀，在副本中的拼搏，在穿越后的挣扎。
他看到了易水河畔的渔翁，看到了龙宫的龟丞相，看到了楚江的水君，看到了归墟的蜃龙。
他还看到了小牛，那个在轮回之镜中，他曾化身过的农夫，小牛站在河对岸，朝他招手。
“过来。”
周蜃迈步，踏入河中。河水冰冷刺骨，那些光点在他身边流转，如同无数双眼睛。
他走到河对岸，小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混沌。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雾气。
雾气的中央，有一张模糊的脸，正是周蜃在镜中看到的那张。
“你终于来了。”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沙哑。
周蜃握紧拳头，语气愤怒：“你想做什么？”
混沌道：“我想让你明白，你我本是一体。你是我的碎片，我是你的本源。你不该抗拒我。”
周蜃冷笑，“我不是你的碎片。我是我自己。”
混沌摇头。“你不明白。你以为，你的穿越是偶然？不，是我安排的。我需要你，需要你的神魂，来补全我自己。”
“你的前世，啊牛，是我选中的容器。但他太弱了，承受不了我的力量。所以，我让他死了。但他的因果没有断，他的因果延续到了你身上。你比他强，你能承受我的力量。”
周蜃心中一震，他的穿越，是混沌安排的？
混沌继续道：“你以为，你得到的那缕时间法则碎片，是偶然？不，是我给你的。你以为，你发现的那些神话典故，是偶然？不，也是我给你的。你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就是我选中的容器。”
周蜃冷冷道：“你撒谎。”
混沌笑了，“我没有撒谎。你可以问三生镜石。它映照因果，你能看到真相。”
周蜃取出三生镜石，注入法力。
镜面中，画面浮现。
他看到自己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现代世界拖入大荒。
那只手，灰黑色的雾气缭绕，正是混沌的触手。
他看到了自己的成长，每一次奇遇，每一次突破，背后都有混沌的影子。
它的目的，就是让他变强，强到能承受它的力量。
他收回法力，脸色惨白。
混沌道：“现在你明白了？你是我造的。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复活。”
周蜃沉默良久，缓缓道：“就算我是你造的，我也是我自己。我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我不会让你吞噬我。”
混沌道：“你没有选择。”
周蜃道：“我有。”
他握紧断水归墟剑，一剑斩向混沌。
剑光过处，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被劈开，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混沌毫发无损。
“没用的。你我同源，你伤不了我。”
周蜃咬牙，催动体内的秩序之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与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碰撞，雾气在光芒的冲击下，开始消融。
混沌脸色一变，“秩序之力？你怎么会有秩序之力？”
周蜃道：“楚江水君给我的。”
混沌怒吼：“楚江水君！那个老东西！他坏我大事！”
他身形暴涨，化作无数触手，向周蜃缠来。
周蜃催动秩序之力，在身周布下一层淡蓝色的光罩。那些触手刚一接触光罩就被弹开了，但触手太多，太密，光罩渐渐出现了裂纹。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的瞬间，一道金色的火焰从远处射来，将那些触手烧成灰烬！
哪吒站在河对岸，手持火尖枪，小脸上满是愤怒。
“不许伤害我父亲！”
混沌看着哪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灵珠子……你也来了……正好……一起吞噬……”
哪吒纵身跃过河流，落在周蜃身边。
他举起火尖枪，一枪刺向混沌！
枪尖上，金色的火焰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化作一道炽烈的光柱，狠狠轰在混沌身上！
混沌惨叫一声，身形后退数步。
“你……你的力量……怎么变强了？”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刺出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每一枪，都让混沌后退一步，混沌被火焰灼烧，痛苦不堪。
周蜃趁机催动秩序之力，将淡蓝色的光罩化作一柄巨剑，斩向混沌的头顶！
混沌怒吼，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在河水中。
梦醒了。
周蜃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老槐树下。
哪吒趴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小脸上满是泪水。
“父亲！你终于醒了！”
周蜃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小牛，我没事。”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周小友，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周蜃心中一惊。他觉得只过了一瞬。
“混沌侵蚀了你的神魂。”多宝道人道，“幸好那孩子用金乌之火帮你驱散了那些雾气。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蜃看向哪吒。哪吒擦了擦眼泪，挺起胸膛，“我说过，我要保护父亲！”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你，小牛。”
清醒后，周蜃在床上躺了一天。
哪吒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连饭都不肯去吃，还是周蜃劝了半天，他才肯让多宝道人带他去吃饭。
周蜃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混沌说，他的穿越是它安排的，他的一切奇遇都是它设计的。
这话，他信了一半，混沌或许能影响他的命运，但绝不可能控制他的每一个选择。
他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判断，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混沌的安排，而是他自己的努力。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体内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七成，经脉中的秩序之力也在缓缓流转。
他需要巩固这股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蜃气、共工、祝融、刑天、龙族、归墟、神农、黄帝，八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秩序之力在它们之间流转，将它们编织成一个更加紧密的整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又松动了一丝，离准圣，又近了一步。
傍晚，哪吒回来了，他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父亲，吃饭了。”
周蜺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哪吒坐在床边，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关切。
“父亲，你还难受吗？”
周蜃摇头，“好多了。”
哪吒道：“父亲，你不要再做那个梦了。那个坏人，我帮你打跑他。”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以后你做我的保镖。”
哪吒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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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周蜃站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多宝道人和云霄正在说话，看到他出来，两人停下话头。
“周小友，你感觉怎么样？”
周蜃道：“好多了。前辈，朝歌城有什么动静吗？”
多宝道人道：“暂时没有。周军退了，阐教也退了。但贫道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蜃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云霄道：“周道友，贫道有一个想法。”
周蜃道：“仙子请讲。”
云霄道：“混沌的意志，现在已经渗透到了朝歌城下的封印节点中。单纯靠封印，已经挡不住它了。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周蜃道：“怎么主动？”
云霄道：“进入封印节点，找到混沌的本源，用秩序之力将它重新定义。”
周蜃沉默。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进入封印节点，意味着他可能要直面混沌，以他现在的实力，胜算不大。
“我需要帮手。”
云霄道：“贫道可以陪你进去。”
多宝道人也道：“贫道也去。”
哪吒也举手：“我也去！”
周蜃摇头，认真的说到：“不行。小牛不能去。”
哪吒急了：“为什么？”
周蜃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小牛，那里太危险。你去了，我会分心。”
哪吒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蜃站起身，对多宝道人和云霄道：“两位前辈，拜托你们了。”
两人点头。
第二天清晨，三人来到古井边。
周蜃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多宝道人和云霄紧随其后。
井底，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灰黑色的雾气在空间中翻涌，混沌的面孔再次浮现。
“你又来了。”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周蜃没有理它，只是取出三生镜石，注入法力。
镜面中，浮现出混沌的本源，一团不断变化的混沌色光芒。光芒的核心，是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混沌的命门。
“在那里！”周蜃指向那个光点。
多宝道人和云霄同时出手，两道金光射向那个光点。
混沌怒吼，灰黑色的雾气翻涌，试图挡住那两道金光。
但金光太过强大，穿透了雾气，击中了那个光点。
轰！！！
混沌剧烈震颤，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开始消融。
它的面孔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们……找死！”
它拼尽全力，将所有的雾气汇聚成一道光柱，轰向三人。
周蜃催动秩序之力，在身前布下一层淡蓝色的光罩。
光柱与光罩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周蜃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光罩没有碎。
多宝道人和云霄再次出手，又是两道金光射向那个光点。
混沌的惨叫更加凄厉，它的身形开始崩解。
“不……不可能……”
周蜃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催动体内的所有力量，将秩序之力凝聚成一柄巨剑，斩向混沌的本源。
剑光过处，混沌的本源被劈成两半。
混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些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消散，心脏的跳动也渐渐平息。
封印节点中，重归平静。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多宝道人和云霄也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中，满是欣慰。
“成功了？”多宝道人问。
周蜃摇头，“只是暂时镇压。混沌不会死，它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站起身，望着那颗沉睡的心脏，目光沉凝。
“下一次，它会更强。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三人走出古井。
周蜃深吸一口气，走回院子。
哪吒正在等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跑过来，“父亲！你成功了！”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成功了。暂时。”
哪吒道：“那以后呢？”
周蜃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混沌被暂时镇压后的第五天，朝歌城中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谣言。
商王疯了。
据说他夜夜噩梦，梦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让他献上更多的鲜血。
他开始频繁地杀人祭祀，朝中的大臣一个接一个被处死，罪名都是莫须有的谋反。
百姓们人心惶惶，大臣们噤若寒蝉，整座朝歌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周蜃站在城头，望着王宫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王宫中有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在翻涌。
那是混沌的怨念，它没有因为本源的沉睡而消散，反而找到了一个新的宿主，商王。
商王本就心神不宁，加上混沌的侵蚀，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多宝道人站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好看。
“商王被混沌侵蚀了，比之前更严重。再这样下去，不用周军攻打，朝歌自己就会垮掉。”
周蜃道：“有没有办法救他？”
多宝道人摇头，“难。混沌的怨念已经深入他的神魂，除非有圣人出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周蜃沉默。
圣人？通天教主曾在金鳌岛出手帮过他一次，但那是为了对付元始天尊。
商王与他非亲非故，他不会为了一个凡人再出手。
至于元始天尊，他巴不得商王发疯，好让周军顺利攻下朝歌。
“我们得离开朝歌。”周蜃忽然道。
多宝道人一怔，“离开？现在？”
周蜃点头，“商王已经被混沌控制，他很快就会对我们动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多宝道人沉思片刻，点头。
“好。贫道去安排。”
当天夜里，周蜃正在院中收拾行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费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焦急到：“周先生，快走！商王要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