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快走！商王要抓你！”
周蜃心中一凛，“怎么回事？”
费仲喘着气道：“商王说……说你是妖孽，勾引哪吒将军，祸乱朝纲。他已经派了大军，要来抓你。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周蜃握紧拳头。
混沌，这是要逼他离开。
他转身走进屋里，哪吒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
“父亲，怎么了？”
周蜃道：“小牛，我们要离开这里。”
哪吒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他拿起火尖枪，将金乌翎羽与点睛笔挂在腰间，干戚背在身后。
阳阳飞到他肩头，小石头爬到他头顶。
周蜃牵着哪吒的手，走出院子。
院外，多宝道人和云霄三姐妹已经在等候。
“周小友，城外已经安排了飞舟。你们先走，贫道殿后。”
周蜃点头，抱起哪吒，纵身跃上飞舟。
飞舟腾空而起，向城外飞去。
身后，朝歌城中传来阵阵喊杀声，那是大军追来了。
多宝道人站在城头，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青色的剑光将追兵挡住。
“周小友，保重！”
周蜃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朝歌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要离开。
飞舟飞了一天一夜，在东海边的一座荒岛上落下。
周蜃跳下飞舟，环顾四周。这座岛他很熟悉，归墟洞府，他当初用归墟核心建造的那座洞府。
虽然被归墟之祖毁过一次，但后来他又重新修建了。
阵法还在，海市蜃楼还在，只是比之前简陋了许多。
哪吒跳下飞舟，好奇地四处张望，“父亲，这是哪里？”
周蜃道：“我们的家。”
哪吒愣住，“家？我们不是有家吗？在朝歌。”
周蜃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朝歌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才是。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年，你不记得了吗？”
哪吒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小。”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以后你会记起来的。”
他牵着哪吒的手，走进石殿。石殿里陈设简单，但很干净。
他让哪吒坐在床上，自己去厨房做饭。灶台上有米有菜，他生火煮粥，炒了两个小菜。
哪吒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
“父亲，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周蜃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这孩子，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害怕。
吃完饭，哪吒拉着周蜃的手，走到海边。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父亲，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周蜃道：“暂时住这里。等我突破了准圣，我们就回去。”
哪吒眨眨眼。“准圣？父亲不是已经是妖皇了吗？”
周蜃摇头。“妖皇和准圣不是一回事。准圣是半步圣人，是更高境界。我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哪吒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父亲一定能成的！”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
在归墟洞府住了三天，日子平静无比。
周蜃每天修炼，哪吒每天练枪，偶尔去海边捡贝壳，捉螃蟹。
阳阳和小石头跟着他，一鸟一龟，闹得不亦乐乎。
周蜃看着他那开心的样子，心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该多好。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混沌还在，归墟之祖还在，封神量劫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第四天，海面上来了一位意外来客，一条金色的锦鲤。
它从水中跃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身穿金色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金鳞，当初在龙门峡，周蜃从地脉司手中救下的那条锦鲤。
后来它留在龙门峡修炼，没想到居然找来了。
“恩公！”金鳞扑过来，抱住周蜃的腿，“我可找到你了！”
周蜃低头看着它，嘴角浮起笑意，“金鳞，你怎么来了？”
金鳞抬起头，小脸上满是焦急，“恩公，出大事了！北海那边，有好多灰黑色的怪物在集结！它们要打过来了！”
周蜃心中一凛。归墟之灵，又在集结。归墟之祖，又要动手了。
“有多少？”
金鳞道：“好多好多！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我偷偷数了数，至少有十万！”
十万。周蜃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次金鳌岛之战，归墟联军也不过数万。
十万归墟之灵，加上归墟之祖亲自出手，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他需要帮手。
“多宝前辈在哪？”
金鳞摇头，“不知道。我找了好几天，只找到了恩公。”
周蜃沉默了，不出意外多宝道人还在朝歌，云霄三姐妹也在那里。
他们被商王困住了，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他必须自己去面对。
他蹲下身，看着金鳞，“金鳞，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回龙门峡吧，这里危险。”
金鳞摇头，“我不走！我要帮恩公！”
周蜃看着它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好，那你帮我照顾小牛。”
金鳞点头，认真到：“好！”
哪吒从海边跑过来，看到金鳞，好奇地眨眨眼，“你是谁？”
金鳞挺起胸膛，“我叫金鳞，是恩公的朋友！”
哪吒看向周蜃，周蜃点头，“他是我们的朋友。小牛，你带他去玩，我去办点事。”
哪吒拉住他的手，“父亲去哪？”
周蜃道：“去北海，看看到底来了多少坏人。”
哪吒急了，连忙说道：“我也去！”
周蜃摇头，认真到：“不行。那里太危险。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哪吒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蜃知道他生气了，但他没办法，他不能带小牛去冒险。
他纵身跃起，化作流光，向北海飞去。
飞了一天一夜，前方出现一片灰黑色的海域。
海水呈灰黑色，没有任何生灵，海面上，无数归墟之灵在游荡，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雾气，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归墟之祖站在它们中央，周身缭绕着浓烈的灰黑色雾气。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仿佛又吞噬了无数同类。
“周蜃，你终于来了。”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周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周蜃落在他面前百丈处，握紧断水归墟剑，“归墟之祖，你还不死心？”
归墟之祖大笑，“死心？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混沌已经醒了，它的力量正在复苏。只要我吞噬了它的心脏，我就能成为新的混沌之主！”
周蜃冷冷道：“你疯了。混沌不会让你吞噬它。”
归墟之祖道：“它会的。因为它的本源已经被你打散了，它需要一个新的躯体。而我，就是最合适的。”
他抬手，无数归墟之灵扑向周蜃！
周蜃一剑斩出，剑光过处，数十只归墟之灵化作雾气。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他催动蜃气，展开幻境，海市蜃楼！
一座巨大的城池凭空出现，将那些归墟之灵笼罩其中。
它们在幻境中迷失方向，互相攻击，乱成一团。
归墟之祖冷笑，“没用的。你的幻术，挡不住它们。”
他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轰向周蜃。
周蜃举剑格挡，轰的一声，被震退数步。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中满是战意。
“挡得住挡不住，试试才知道。”
他催动体内的秩序之力，将淡蓝色的光芒注入幻境。
那些归墟之灵在秩序之力的冲击下，开始消融、瓦解，归墟之祖脸色一变。
“秩序之力？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催动秩序之力。
幻境中的归墟之灵越来越少，归墟之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怒吼一声，亲自冲入幻境，一掌拍向周蜃。
周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飞出去。
他砸进海水中，炸起滔天巨浪。归墟之祖追上来，又是一掌。
周蜃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归墟之祖抓住剑刃，手掌被割破，灰黑色的血液滴落。
“你伤不了我。”
周蜃冷冷道：“那就试试。”
他催动蜃龙珠，将蜃气和归墟本源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轰向归墟之祖的胸口。
归墟之祖惨叫一声，被轰飞出去，砸进后方的归墟之灵群中。
“撤！”他咬牙道。
归墟之灵如潮水般退去。
周蜃单膝跪在海面上，大口喘息。
这一战他赢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归墟之祖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再来，他必须尽快突破准圣直接斩杀归墟之主。
回到归墟洞府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哪吒一夜没睡，坐在海边等他。
看到他回来，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
周蜃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回来了。”
哪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好怕你回不来。”
周蜃心中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的。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
他牵着哪吒的手，走回石殿。金鳞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崇拜。
“恩公，你好厉害！一个人打跑了那么多坏人！”
周蜃摇头，无奈到：“不是我厉害，是它们本来就弱。”
金鳞不信，但它没有追问。
周蜃让哪吒和金鳞去玩，自己走进密室。
他需要闭关，需要突破，归墟之祖还会再来，下一次，他必须更强。
密室中，一片黑暗。他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体内，八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缓缓流转。蜃气、共工、祝融、刑天、龙族、归墟、神农、黄帝。
秩序之力在它们之间流转，将它们编织成一个更加紧密的整体。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妖皇后期巅峰，离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但那一步，他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领悟。
他需要将秩序之力与自己的幻术彻底融合，再次更新出独属于他的功法。
他取出三生镜石，注入法力。
镜面中，浮现出混沌的本源，一团不断变化的混沌色光芒。
它已经被秩序之力打散了，但还在缓慢重组。
一旦重组完成，它就会再次苏醒。
他需要在那之前，突破准圣。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
八种力量，一种秩序，在衔微烙印中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生与死，虚与实，时间与空间，因果与轮回。
一切都在其中，一切又都不在其中。
他让这道光芒与自己的幻术融合，蜃气涌出，在密室中凝聚出一座微缩的城池。
城池中有山川河流，有屋舍街道，有行人车马。
秩序之力注入城池，让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混沌之力注入城池，让一切变得混乱无常。
两种力量交替出现，互相对抗，又互相依存。
他试了无数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让秩序与混沌共存于同一个幻境中，不互相吞噬，也不互相排斥。
秩序为主，混沌为辅。
秩序的存在，是为了让幻境稳定。
混沌的存在，是为了让幻境有变化。
稳定与变化，缺一不可。
这就是他的道。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密室中，那座微缩的城池还在，秩序与混沌在其中和谐共处，如同一幅完美的画卷。
他的境界，终于松动了。
妖皇后期巅峰，半步准圣……突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五脏六腑，涌入他的识海丹田。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准圣初期！
他突破了。
周蜃睁开眼，长出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外面，阳光明媚。
哪吒正在院子里和金鳞玩，看到他出来，连忙跑过来。
“父亲！你成功了？”
周蜃点头。“成功了。”
哪吒咧嘴一笑。“太好了！父亲是最厉害的！”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
归墟之祖的威胁还没有解除，混沌的封印还没有彻底稳固，封神量劫还在继续。
但他嘴角却是带着因为他有了新的力量，新的道。更重要的是，他有小牛。
他牵起小牛的手，走向海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