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
自来也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
他闭着眼,脑海中闪过雨之国阴冷的雨天,三个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孩子。
开朗自信的弥彦、温柔坚强的小南,以及……那个拥有传说之瞳眼神却充满痛苦和迷茫的长门。
“预言之子……给世界带来变革的预言之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来也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自责和无法置信的痛苦。
“长门……弥彦和小南……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许久,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中,混乱已被一种深沉的哀伤和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波风水门,声音沉稳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水门,给我看看他们的样子……”
波风水门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从桌案下抽出一个卷轴,双手结印解开封印。
随着一阵白烟散开,几张栩栩如生线条精准的画像铺展在桌面上。
这是他在战后第一时间绘制的佩恩六道画像,尤其是身着黑底红云袍橘色头发神情冰冷的天道佩恩。
“老师,请看。”水门指向天道佩恩的画像。
“这便是六人之首,也是发言者,自称是您弟子的存在。
在战斗中,这六人视野共享,配合无间,完全没有活人的生理弱点,并且……”
自来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橘发青年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震惊。
“这张脸……”自来也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是弥彦?!这不可能的……怎么会是弥彦?!”
那个立志要用沟通和理解结束战争的阳光少年弥彦……
他的脸,此刻冰冷地出现在毁灭性组织的首领身上!
纲手和水门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自来也才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画像。
但这一次,不再是聚焦于弥彦的脸,而是扫过佩恩六道中的每一张面孔。
他看得极其仔细,眉头越锁越紧。
波风水门适时地补充道:“老师,我在战斗中观察到一个非常关键的点:这六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自然。
他们没有活人的气息波动,关节活动在某些角度下显得僵硬,对致命伤的规避完全是基于共享视野和反应速度,而非生物本能。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虽然都呈现出轮回眼的模样,但那种空洞感……让我怀疑,他们并非活人,而是……”
“而是尸体!”
自来也猛地接过了波风水门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他指向画像中一个佩恩,“我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在雨之国边界的一次遭遇战中,见过这个忍者!他当时是雨隐村的上忍精英小队成员!”
他的手指又快速移动到另一个佩恩的画像:“这个人的发际线特征和耳廓形状……我记得!是在汤之国执行任务时,一个追杀过我们的赏金猎人!”
“水门,你的猜想完全正确!佩恩六道……根本就不是活人!
他们都是长门利用轮回眼操控的尸体!他把弥彦,还有这些曾经被他杀死,或者收集来的强者尸体……
都变成了他实现那计划的傀儡兵器!”
巨大的真相带来的冲击,让自来也感到一阵眩晕和彻骨的寒意。
弥彦已经死了,而长门把他制作成了傀儡,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他想要当面去问对方为什么!
纲手也走上前,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只是用手重重地拍了拍自来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影办公室内,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
正当整个忍界弥漫着紧张气氛,为应对晓组织的威胁而积极备战时。
源拓野安插在晓组织内部的木分身,已然完成了它的秘密使命。
协助晓组织成功将八尾和九尾的查克拉封印进外道魔像之中。
这场封印仪式耗时远超以往七次的总和。
原因无他,封印的对象是查克拉量最为浩瀚的八尾与九尾。
尽管捕获的只是八尾的一部分和半只九尾,但其所蕴含的磅礴能量,竟超越了前七只尾兽查克拉的总和!
当然,这也与源拓野木分身的“出工不出力”密不可分。
他的分身表面参与封印,实则心不在此。
其真正的目的是近距离感悟不同属性查克拉在融合过程中的精妙变化,而非真心实意地帮助晓组织封印尾兽。
若源拓野真的想帮的话,那么即便只是他的木分身,想要完成封印也只需要片刻便好。
此刻,源拓野的本体独立于寂静的月球表面,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凝视着下方那颗散发着朦胧微光的蓝色星球,地球。
局势的演变已不可逆转,最终的时刻正步步逼近。
晓组织的秘密据点已然暴露,其外围成员在五大忍村的围剿下几乎损失殆尽,如今只剩代号成员仍在苦苦支撑。
形势至此,战斗的主动权已悄然易手。
不再是原著那般宇智波带土主动向忍界宣战,而是五大隐村组成的忍者联军,即将对晓组织发起全面进攻的号角!
然而,源拓野对于事情的发展依旧有些好奇。
即便外道魔像已成功吸纳了九大尾兽的查克拉,它自身也需要一段至关重要的蜕变时间才能完成最终进化。
以长门为首的晓组织残部,真的能在这疾风骤雨般的联军攻势下,支撑到魔像蜕变完成的那一刻吗?
更关键的是,宇智波带土似乎并无唤醒那十万白绝大军的意图。
这意味着,眼下的晓组织几乎是在以渺小之力,独自对抗整个忍者联盟的力量!
他能猜到带土的盘算,长门这枚棋子已然失控,不再符合带土的预期。
对于失控的棋子,带土乐见其被“吃掉”。
他所要做的,不过是确保长门那轮回眼不被他人夺走,静待尘埃落定后坐收渔利即可。
此刻的长门身处漩涡中心,内部是人心浮动濒临瓦解的晓组织成员,成员离散只在旦夕之间;
外部则是数以万计的强敌虎视眈眈,重重围困。
更致命的是,他本身还被阴险的宇智波带土在幕后精心算计着,一不小心便会踏入了精心编织的蛛网。
在这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的绝境中,长门想要寻觅一条通向成功的道路。
其难度无异于一个普通人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这才是真正的举步维艰!
然而,晓组织与长门的存亡危机,对于源拓野而言,不过是遥远而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当下的目光,只聚焦于自己的终极目标。
在协助晓组织完成了所有尾兽的封印后,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已然尘埃落定。
此刻,摆在他面前最核心的任务,便是融合独属于他的血继网罗,那超越血继限界与血继淘汰的终极力量。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源拓野自己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这不确定性并未令他焦虑分毫。
即使他沉浸于力量的融合,也绝不会错过那场即将席卷整个忍界的浩劫大战。
因为源拓野只需派遣一个承载着他意志与力量的木分身参与其中,便足以应对局面。
若在这期间他完成了血继网罗的探索,那么皆大欢喜。
倘若在大筒木辉夜被唤醒的那一刻,他仍旧未能成功融合血继网罗……
那么,战场上的木分身便会强行将他从深层次的融合状态中唤醒。
那一刻,无论成功与否,他将别无选择地启动那个……最终的计划。
想到那最终计划的轮廓,源拓野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之光。
对于如何攫取那终极的神树果实之力,他心中已有了几分模糊的构想。
但这构想本身,就像一场与命运的对赌,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致命风险。
一旦失败……结局便是身死道消,彻底湮灭!
甚至是他赖以依仗的底牌“时归命”那扭转时间的能力,在他的计划之中,也将彻底失效,无法挽回他的存在。
恐惧吗?退缩吗?源拓野的灵魂深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畏惧死亡本身吗?不!求生是本能,能活着自然不愿去死。
但他更恐惧的是另一种“死亡”,停滞不前!
按照源拓野现在的实力而言,就算是他真的就此停滞不前,他的实力也已然足够强大。
哪怕大筒木辉夜真的复活,并且脱离了刚复苏的状态找回自己全部的力量,他也有把握在对方手中活下来,形成双足鼎立的局势。
就算是失败,他也能够全身而退,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前往别的星球生活罢了。
但他极度恐惧因为这一次的畏缩与退却,而永远地斩断了通往更高层次更强力量的可能之门。
若今日因恐惧而收手,待到那份因怯懦导致的弱小在未来带来无尽悔恨之时,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故此,前方之路纵有亿万凶险,是刀山火海,是九幽深渊,源拓野的心中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即便最终的结局是在追寻力量的巅峰之路上粉身碎骨……对于他而言,那也足够了!
这便是他选择的道。
为此,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
高耸的雨隐塔顶,被冰冷的雨水永不停歇地敲打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潮湿的空气弥漫着铁锈与尘埃的味道,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那是先前战斗中残留的痕迹,以及此刻弥漫在塔内无形的压力与焦虑。
晓组织的核心成员们,或站或坐,散落在高塔内部这座临时的议事大厅内。
外界忍者联军正以惊人的速度集结推进的消息,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而在这生死存亡之秋,就算是每个个体都无比强大的晓组织的成员,也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态度。
角落里,赤砂之蝎操控的绯流琥傀儡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
蝎的本体藏匿其中,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死亡?呵……永恒的艺术才是我唯一的追求。
腐朽的肉体不过是束缚,毁灭亦是重组形态的过程。
联军?不过是些暂时活动的素材库罢了。我的傀儡大军,静待着新的收藏品。”
他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无动于衷,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决战,而是一场即将开始的材料搜集活动。
死亡对他而言,远不如“艺术形态的不完美”来得恐怖。
干柿鬼鲛扛着他那把巨大的鲛肌,靠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上。
鲨鱼般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丝漠然的平静。
他抚摸着鲛肌粗糙的刀身,感受着它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安抚一个焦躁的孩子。
他对于将要面临的危险更加无所谓。
理想的世界终将降临,这是斑先生和佩恩先生共同描绘的蓝图。
至于由谁来完成最后的步骤,是佩恩先生计划的‘痛楚’还是斑先生设想的‘无限月读’,又或者……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咀嚼着某个念头。
是那位朱雀先生展现的力量……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想要的,只是见证那个没有虚假、没有背叛、没有这无尽杀戮循环的世界到来。
为此,忍界联军的到来完全没有令他感觉到任何恐惧。
他会挥动鲛肌,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亲眼看到那个新世界。
小南静静地侍立在天道佩恩身旁,如同一朵沉默的纸花。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动摇。
她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坚定。
无论外面是狂风骤雨还是千军万马,她的立场从未改变。
与长门同在,直至生命的终结。
她不会质疑,不会动摇,她的存在就是长门意志最坚定的延伸。
既然长门已经带着弥彦的遗愿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呢?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是没有未来的未来,她都会陪伴着他们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