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衣人缓步而来,身躯沐浴在阳光之中,雪白的衣衫上,一尘不染,脸上完全没有表情,背后斜背着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明明剑在他背上,但众人看到他之后,却觉得他就像一把剑,一把锋锐迫人的神剑。
【西门吹雪!】
方胜目光投至此人身上,心头浮起这个名字,眼中射出一抹璀璨剑光。
“方胜!”
方胜目光投向西门吹雪时,西门吹雪的目光也投向他,一如方胜般,西门吹雪那对剑眸内,亦有剑光激荡,来至方胜身前一丈处时,西门吹雪顿住脚步,吐出他的名字。
方胜淡淡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闪电刀·洪涛,是我的猎物;巴山小顾是不可多得的对手,他们却都败在你手上。”
方胜轻狂一笑:“所以,你我就在这儿?”
“请!”
西门吹雪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字,伴着这个字眼,这位万梅山庄庄主,于方胜前世记忆中,最后被尊为剑神的白衣剑客,手掌已落于背部剑柄上。
“请!”
方胜的手也落于寒穹龙吟箫的逆鳞机关处,就待拔出破穹剑。
冰寒冷寂的气息,从这两大顶尖高手身上溢出,在陆小凤,阎铁珊等人眼中,只觉他们分明是两口无坚不摧,光芒万丈的宝剑,摄人心魄。
“西门,等等!”
当日,陆小凤与方胜在酒馆内筷战,虽然场面上未分胜负,但陆小凤心里清楚,自己确实要逊色一筹,知晓方胜的剑术未必在西门吹雪之下。见二人即将交锋,骤然开口。
“这一次,我被人利用了,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不待陆小凤说完,西门吹雪就打断他的话:“闭嘴!”
方胜微微一笑:“对西门庄主而言,整件事的真相是什么,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遇到了一个好对手!”
话音甫落,方胜已扣动机关,深藏于五尺长箫内,长达三尺有余,剑身布着诡谲花纹的破穹剑,落入方胜手中。
锵!
破穹剑出鞘时,西门吹雪的乌鞘剑也跃出剑鞘,两口宝剑出鞘发出的剑鸣汇聚至一处,化为响彻珠光宝气阁的龙吟。
伴着剑鸣,西门吹雪主动出剑,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寒意,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寒意,直取方胜咽喉。
方胜手腕微转,破穹剑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剑势连绵,巧妙于身前化为剑盾,将西门吹雪的剑锋囊括在其中。
“叮”的一声轻响,两剑相击。
【好精深的功力!】
剑鸣声中,方胜与西门吹雪皆向后退了一步,一抹惊讶自方胜心底浮起,这一招,他用了九成功力,竟被西门吹雪接下了。
“再来!”
一招无果,西门吹雪眼底兴奋越发浓郁,又一剑刺出,直逼方胜眉心。
方胜不甘示弱,破穹剑化作七点寒星,分刺西门吹雪周身七处大穴,双剑再次相交,迸出一串火花。伴着火花,两人都觉此地有些狭窄,一同跃起,来至荷叶舒展的湖面上,足尖在浮木、荷叶上轻点,身躯便再度飞起。
铛!铛!铛!
西门吹雪的剑,乃天下利器;方胜的破穹剑,则是以寒铁混杂精金,更融入虺蛇独角锻打而成。两人来至阎铁珊命人开凿出的小湖上,两口利剑发生碰撞,奏起连环声响,点点火花飞溅。身影更起伏不定,于连环奏起,宛若龙吟般的剑鸣中闪烁。
【好快的剑!】
霍天青目睹此景,眼底泛起骇然,心头唯留这四个字。
【好高明的剑法!】
在江湖上捉摸滚爬多年的阎铁珊,一生不知见过多少高手,自身也是一位顶尖高手,但能与方胜、西门吹雪相比的,却没有几个,白白胖胖的脸颊浮起由衷叹服。
【西门,你不能有事啊!】
陆小凤眼眸不离西门吹雪,英挺脸庞浮起发自内心的担忧,默默祈祷。
兔起鹘落之间,方胜与西门吹雪已交战数十招,彼此身形再度穿身而过,却并未马上向对手杀去,而是留于水面上。方胜脚掌立于一片舒展荷叶上,西门吹雪也是如此。
此时,这人工开凿出的小湖上,所有超出水面的东西,皆被方胜与西门吹雪交手溢出的剑气摧毁,水中豢养的各色锦鲤,感知到自水面传来可怖压力,在水中乱窜。整座人工湖从风景秀美,转为凝着煞气。
两大顶尖高手,间隔数丈之距,遥遥对峙。
“你的剑法很高。”良久,西门吹雪淡淡道,“但心中有情,剑便不够纯粹。”
方胜大笑:“若无情,剑再利也不过是块铁。”
伴着言语,二人脚掌踩着漂浮水面的荷叶,再朝对手杀去。
轰隆!
脚掌甫动,方胜便斩出一剑,锋锐无匹的剑气划破水面,炸裂开来,掀起绚丽水幕,携横扫千军之势,朝西门吹雪袭去。
面对方胜这一招,若是寻常高手,必要回手自保。但,西门吹雪并非寻常高手,他的剑法只为杀人而创,每一招每一式,都只有进攻,没有防守。直面蜂拥而来的澎湃剑气,西门吹雪神情毫无触动,同样一剑斩在水面身上。
两股剑气威势无匹,对碰至一处,爆裂开来,仿佛水下存在一艘军舰,将这座人工湖泊内的大半水流掀至半空,点点雨水洒落,于夕阳余晖中,成就东边日出西边雨之景。
咔嚓!咔嚓!咔嚓!
些许逸散出的剑气,落于珠光宝气阁的建筑上,脆响激荡。
“大家快走。”
临近方胜与西门吹雪战场的水榭最先遭殃,根根柱子浮起触目惊心的剑痕。花满楼听在耳中,神色骤变,大喝道。当即,众人一股脑的离开行将崩塌的水榭。
‘飞燕,我们快走!’
霍天青仍抱着上官飞燕,当众人离开那座水榭后,水榭发出轰然巨响,化为废墟,尘土飞扬。见阎铁珊、陆小凤等人注意力偏离,霍天青垂首打量怀中佳人,眼神传递了这样一句话。
‘好!’
上官飞燕螓首微点,认可了霍天青的意见,手牵着手朝珠光宝气阁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