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
方胜带着马秀真、薛冰二女,在峨眉山休整一日,将耗损的功力与体力尽数恢复后,便一同策马下山。宽阔的官道笔直延伸,两侧杨柳依依,清脆的马蹄声回荡在林荫之间,更显空灵悠远。
吁!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金灿灿的阳光遍洒夯实的官道,三人已远离峨眉山境。回首眺望,视野尽头,那座名山的轮廓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清风徐来,方胜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方郎/方大哥,怎么了?”
薛冰与马秀真见方胜骤然停驻,不约而同地控住坐骑,靠拢过来。两双秋水般的眸子齐齐落在他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几位大师,现身吧!”
方胜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声音清朗,远远传开。
“阿弥陀佛。”
方胜话音甫落,沉浸在纵马驰骋快意中的二女这才猛然惊觉,因方胜身怀那可吸人功力的‘吸星大法’,他们早已被少林寺盯上!瞬息间的惊悸过后,二女神色同时转为凝重。薛冰一双光洁素手已悄然握紧了那对寒光闪闪的柳叶双刀;马秀真的右手,则无声无息地按在了马鞍旁佩剑的剑柄之上。
就在二女警醒的刹那,官道一侧的柳树林中,传出一声悠扬佛号。伴随着佛号,以少林方丈大悲禅师为首的数名僧人,自林荫深处缓步走出。一颗颗锃亮光头上的香疤,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晕,令人不敢直视。
唰!
方胜耗损的功力与体力既已完全恢复,眼力也臻至巅峰。群僧现身的瞬间,他眼底便流淌出明澈光辉,宛如天河倾泻,瞬间将十数丈外以大悲禅师为首的少林众僧扫视一遍。众僧之中,他只认得一个铁肩,但见其余僧人,年岁皆与铁肩相仿,身披一式的鲜红袈裟,太阳穴微微凸起,目光精纯圆润,显然内功修为极为深厚。
方胜只目光一扫,心中便已断定:【其余僧人的武功纵然稍逊于铁肩,也必在伯仲之间,于少林寺内的地位,定然与铁肩大师相当,皆是寺中举足轻重的高僧。】
踏!
少林方丈大悲禅师亲自率领五名少林高僧拦路,方胜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身形一晃,已自马背上翩然翻落,稳稳立于地面。在他下马之际,那支寒穹龙吟箫不知何时已落入掌中。漆黑的箫身在烈日照耀下,流动着幽深而炫目的光泽。
破穹剑尚未出鞘,然而随着落入主人手中,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已抑制不住地弥漫开来,刺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寒冷了几分。
“诸位大师,”方胜手持长箫,先是回头向满面忧色的马秀真与薛冰投去一记令她们安心的眼神,随即迈开步伐,朝少林群僧行去。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未消,朗声问道,“你们是打算单打独斗,见个真章?还是一起上,省些功夫?”
噼里啪啦!
话音未落,方胜已主动释放出自身浑厚磅礴的气机。那气机恍若实质,凝成一座巍峨无形的巨山,朝着少林群僧当头碾压而去!以大悲禅师为首的少林众僧,面对这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威压,岂肯示弱?当即各运玄功,沛然气机勃发,如潮水般迎击而上。
两股强悍无匹的气机于虚空中悍然对撞,竟爆出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如同炒豆般的炸响。一星星、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电火花,竟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凭空迸现,闪烁明灭。
“阿弥陀佛。”
气机交锋之间,方胜与少林群僧的距离已缩短至三丈之内。一场石破天惊的恶战,眼看一触即发。然而,少林众僧却并未立即出手。大悲禅师单掌竖于胸前,另一只手缓缓拨动着掌中的菩提念珠,宝相庄严,神态悲悯。
“方庄主,老衲观你出道以来的所作所为,虽算不得浩然正气,却也绝非那等为非作歹、穷凶极恶之徒。以老衲之本心,着实不愿与你这般年轻才俊为敌。”话至此处,大悲禅师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斩钉截铁,“然则,那‘吸星大法’委实过于阴毒狠辣,即便与昔年魔教威震天下的十大神功相比,恐怕也要更胜一筹!我少林寺忝为武林正道翘楚,绝不能坐视此等盖世魔功流传江湖,遗祸无穷!”
踏!
随着大悲禅师这声断喝,他身后的五名少林高僧,不约而同地向前重重踏出一步!除精擅爪功的铁肩大师外,其余四僧手中皆持佛门兵器:齐眉木棍、浑圆金钹、沉重禅杖、锋锐方便铲。这四件兵刃在炽烈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杀气凛然。
“今日,即便背负以多欺少之名,老衲也只好率领诸位师弟,将你擒下,带回少林,务必杜绝这绝世魔功继续流传的任何可能!”
感知到身后五位师弟那凝若实质、浑然一体的凛冽杀气,大悲禅师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既然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吧!”
方胜的右手已稳稳扣住箫首机关,只需指尖微动,破穹剑便可出鞘,饮血破敌!
“久闻少林七十二绝技威名,我早就想好生领教一番了!”
“阿弥陀佛!”
方胜此言一出,如同下达了最后的战书。以铁肩大师为首的五名少林高僧,身形如电,瞬间自大悲禅师身后疾掠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方胜团团围在核心。那悠扬的佛号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方胜已身陷一座奇阵之中。
此阵流动时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静止时却重如山岳,牢不可破。整个阵势便如巨蟒盘成蛇阵,首尾相衔,气机圆融连贯,几乎寻不到一丝破绽。
“少林罗汉阵!”
身陷重围,方胜作为绝顶高手的灵敏感知告诉他,布阵的这五名少林僧人,彼此气机已紧密相连,浑然一体。他的语气中,也不由得染上了一丝凝重,道破了铁肩等人所布下的赫赫名阵。
“正是。”
大悲禅师并未加入战阵,而是驻足于三丈之外,气机遥遥锁定战场,为铁肩大师等人压阵。方胜甫一道破阵法之名,大悲禅师便出言肯定。
“方大哥,这少林罗汉阵厉害非常,你可千万要小心啊!”薛冰与马秀真心知肚明,以她们二人的武功,若贸然闯入阵中,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方胜的累赘。因此她们并未下马,只是以充满担忧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方胜的身影。听到大悲禅师亲口确认,薛冰那张精致俏美的脸蛋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失声叫道。
马秀真握剑的右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她猛地想起峨眉派某位祖师的笔记记载,急忙出言提醒:“方郎!我峨眉前辈曾记载,这少林罗汉阵固然威力无穷,但破阵之要诀,全在于——以静制动、以逸待劳这八个字!”
嘭!
薛冰与马秀真的提醒话音未落,这座名震天下的少林罗汉阵已然发动!那手持齐眉木棍的老僧,率先发难,臂膀一振,手中木棍已挟带风雷之势,朝着方胜当头劈落!
少林绝技:小夜叉棍法!
木棍挥动之间,那持棍老僧的神情已不复慈悲祥和,眉宇间隐隐浮现狰狞之气,恍如神话传说中那凶恶骇人的夜叉降世临凡。棍风呼啸,妖气纵横,摄人心魄!
轰隆!
持棍老僧出手的同一刹那,其他四名僧人也随之而动,各展绝学!
精擅爪功的铁肩大师,双掌曲指成钩,运起融入了鹰爪功精髓的刚猛绝伦的龙爪手!
手持金钹的老僧,双臂一错,两片金钹猛地拍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之音,使出的乃是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琵琶功!
那手持方便铲的僧人,则将那柄锋锐沉重的方便铲挥舞得呼啸生风,铲影重重,正是刚猛霸道的伏魔铲法!
最后那名手持沉重禅杖的僧人,禅杖横扫,势大力沉,施展的乃是威名赫赫的降魔杖法!
顷刻间,诸般足以惊世骇俗的少林绝技,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阵心处的方胜猛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