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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与婠婠之妖、青璇之清截然不同的绝代佳人。
残阳如血,将最后的辉煌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愈发凸显出那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之气的轮廓。她的美,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极致真淳,一种无需任何后天雕琢、浑然天成的素雅风华。
她明明置身于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可她的存在本身,却仿佛将周遭一切凡俗景象,都点化成了空山灵雨、不似人间的仙境。仿佛她本就不该属于这片尘世,只应存在于那缥缈的琼楼玉宇之间。
“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见过邪帝。”
白衣女子显然早已习惯了世人初见她容颜时的惊艳与失神,神情恬淡自然,宛如静水无波,向方胜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师妃暄·美图)
“师仙子。”
在师妃暄抬起螓首的刹那,方胜心中已有了答案。待她自报家门,他眼底仅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慈航静斋的传人,竟然提前出世了?看来,我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开始搅动风云了。】
“妃暄,来帮我做饭。”
眼见方胜与师妃暄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张力,一旁的石青璇,不由得想起自己父母那纠缠半生、结局惨淡的过往,心底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更深沉的担忧悄然泛起,当即出言,打破了这微妙的凝滞。她的语调,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清冷寂寥的意味。
“方胜,家里的柴火快用光了,你去砍些回来。”
“好。”
方胜从师妃暄那清丽绝俗的容颜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应道。对于石青璇这近乎“支开”他的举动,他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
旋即,他利落地扛起那把寒光闪闪的斧头,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谷外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苍翠林木之间。
“青璇。”
趁着方胜离开的间隙,因碧秀心之故,虽未正式踏足江湖,却与石青璇颇为熟稔的师妃暄,那双澄澈如秋水深潭的美眸中,掠过一抹极淡的异色,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你……如何评价这位当代邪帝?”
石青璇闻言,眼神复杂地瞥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方道:“根据鲁大师的信,以及我这些时日的观察,他……并非恶徒,至少,并非纯粹的恶人。而且,他似乎对权势并无太大野心。”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语,“若非要定义,或许……称他为‘武痴’更为贴切。”
“武痴么?”师妃暄听得此言,微微蹙起的黛眉稍展,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却未曾消减,“但他终究是魔门中人,常年与那些巨擘、妖女周旋往来,纵然本性不恶,也难保不会近墨者黑。师尊命我前来,除了一观不死印卷,更重要的,便是判断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是否会成为……下一个‘邪王·石之轩’!”
唰!
“石之轩”这个名字,如同带着无形的尖刺,瞬间刺痛了石青璇的心。她的脸色蓦然一变,眼底浮起清晰的愠怒。
师妃暄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绝美的容颜上迅速浮现歉然之色,向石青璇投去恳切的目光。
石青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再多言,转身默默走向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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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璇,我把尤鸟倦他们四个,都解决了。”
方胜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扛着足够几日所用的柴火回来了。暮色四合,幽林小筑内亮起了昏黄的灯火。石青璇与师妃暄亲自下厨,烹制了一顿虽显清淡,却别具风味、堪称可口的饭菜。
当饭菜香气弥漫开来时,夜幕已完全笼罩山谷。木屋内,灯光摇曳,映照着围坐在简陋木桌旁的三张面孔——一位是当代魔门邪帝,一位是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另一位,则是静斋上代传人与邪王所生的女儿。这三人共坐一桌用餐的场景,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方胜先是迅速吃了几口,安抚了抗议的肠胃,随即,他近乎狼吞虎咽的动作蓦地一顿,剑眉微扬,在昏黄的灯光下,说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都……杀了?”石青璇手中的筷子也随之停滞在半空,俏脸上难掩惊愕。
方胜郑重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战斗后的余韵:“在我回来的路上,撞见了他们四个。他们认定向雨田传给他们的道心种魔大法被动过手脚,更怀疑邪帝舍利在我手中。于是趁我与阴后·祝玉妍一战后,自以为有机可乘,想行那趁火打劫之举。”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可惜,打错了算盘,被我反手尽数收拾了。”
唰!
“阴后·祝玉妍”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话音甫落,无论是石青璇还是师妃暄,神色皆是骤然一变,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你与祝玉妍交过手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石青璇率先反应过来。即便屋内光线昏暗,依旧能清晰看到她娇颜上那抹发自内心的忧虑与急切。
方胜再次点头,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前日,我进城去杀边不负与闻采婷。不料,祝玉妍竟率众突然赶到,保下了闻采婷。至于边不负……”他语气微顿,“则被安隆抢先一步杀了。”
“天魔真气阴寒歹毒,极具腐蚀性。”
石青璇听到这里,已是不由自主地起身,快步来到方胜身旁,伸出纤纤玉指,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脉门,凝神细察。她那绝美的容颜上,担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神情交织在一起。
方胜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关切,心头一暖,轻笑安抚道:“放心。我已从道心种魔大法中,悟出了一门可消耗自身精元、加速疗复伤势的秘法,已无大碍。”他语气转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在我解决了尤鸟倦等人后,祝玉妍带着她的宝贝徒弟婠婠,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却被我当场震慑,最终……根本没敢动手。”
咣当!
在方胜与石青璇交谈时,师妃暄始终保持着静默,当看到石青璇情急之下为方胜号脉时,她眼底甚至还掠过一丝极淡的、带着善意的揶揄。然而,当方胜最后一句话落下,师妃暄脸色骤变,素手一颤,掌中那只盛着饭菜的瓷碗便脱手坠落,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邪帝!”师妃暄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平静,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道,“如此说来,连阴后……都已奈何不了你了?!”
方胜迎着她震惊的目光,淡然一笑,语气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目前来看,可以这么说。”
啪!
阴后·祝玉妍,那是威震正邪两道数十年的绝世魔头,是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尽管江湖上常将祝玉妍与她的师尊梵清惠相提并论,但师妃暄很清楚,师尊曾亲口坦言,若生死相搏,她并非祝玉妍的对手。而眼前这位年轻的邪帝,甫一出道,竟已能逼得阴后铩羽而归,不敢轻攫其锋!
霎时间,这位慈航静斋当代传人的心弦彻底绷紧!她的素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握住了始终放在身侧的佩剑——色空剑的剑柄!
一股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压力,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骤然降临在这间原本充满温馨烟火气的小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灯火的跃动都显得格外刺眼。方胜、石青璇、师妃暄,三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