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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你们在谈论飞马牧场?”
方胜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瘫软在地的匪徒,感知到从这对男女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气,这名侥幸苟活的匪徒早已被骇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肮脏的衣襟。方胜微微蹙起剑眉,语气森寒地切回正题,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下,潜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
“是……是的……公子饶命,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匪徒磕磕巴巴地回道,根本生不出丝毫隐瞒或欺骗的念头,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迦楼罗王……他……他要攻打飞马牧场,已经……已经聚拢了三万兵马,更……更联合了‘鬼哭神嚎’曹……曹应龙!”
“什么?曹应龙?!”
前番单婉晶随方胜造访飞马牧场,与那位同样在乱世中艰难支撑一方基业、处境相似的“美人儿场主”商秀珣颇为投缘,颇有几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此刻骤然听闻臭名昭著的“迦楼罗王”朱粲,竟与同样凶名在外的“鬼哭神嚎”曹应龙联合起来,矛头直指飞马牧场,她那明媚的娇靥瞬间变色,浮起了发自内心的深切担忧,玉手不自觉地再次握紧了剑柄。
方胜闻听此言,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芒,他自喉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喝问:“朱粲和曹应龙,现在何处?”
“迦……迦楼罗王与曹……曹当家,他们的大营就在……在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匪徒忙不迭地答道,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身首异处,“我们……我们就是被派出来……解决……解决军粮问题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是细若蚊蚋,隐含的残酷意味却令单婉晶的俏脸更寒三分。
嘭!
该知道的情报已然悉数掌握,这名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早已丧失人性的匪徒便再无存在的价值。方胜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只是随意地反手挥出一道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沛然巨力的掌风,精准地印在了这名匪徒的胸膛之上。
噗——
匪徒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身在半空,七窍已同时喷射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连一声惨嚎都未能发出,便已气息断绝,沉重的尸身摔落在数丈外的草丛中,与他的同伙们作伴去了。
“邪帝,”单婉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怒与对好友的担忧,那双清澈的美眸望向方胜,语气坚定地请求道,“我们必须得帮帮秀珣姐姐!绝不能让朱粲、曹应龙这等恶徒得逞!”
方胜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做出了决断:“这是自然。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得!得!得!
话音未落,方胜已猛地一抖手中缰绳,胯下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朝着匪徒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单婉晶见状,玉腿一夹马腹,白色坐骑亦不甘示弱,紧紧追随。两匹骏马那镶嵌着精铁马蹄铁的四蹄,急促地叩击在滚烫的官道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迅速远去。
…………
距离飞马牧场约五十里外,一处人迹罕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幽深山谷之中。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了苍茫大地。这座独立于浩瀚原野之上的山谷,两侧皆是陡峭的崖壁,仅有狭窄的入口可供通行。此刻,谷口以及两侧山崖之上,皆有手持明晃晃刀剑的匪徒严密布防,警戒森严。山谷之内,则密密麻麻地驻扎着数千名气息彪悍、眼神凶戾的精锐匪徒。他们泾渭分明地分作两拨,一拨隶属于“迦楼罗王”朱粲,另一拨则听命于“鬼哭神嚎”曹应龙,虽混杂一处,却隐隐保持着各自的阵营。
理论上,朱粲乃是扯旗造反、割据一方的反王之一,而曹应龙则是流动性极强的流寇首领,身份略有差异。然而,当他们的兵马真正驻扎在一起时,外人却几乎难以分辨彼此。曹应龙的流寇队伍,本就着装杂乱无章,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从制式的刀枪剑戟到简陋的农具棍棒,应有尽有。而令人诧异的是,朱粲所谓的“迦楼罗军”,其军容装备竟也与流寇相差无几,一样的破败混乱,一样的缺乏纪律,充分暴露了其乌合之众的本质。
在这片由破败帐篷构成的营地中央,簇拥着一座占地数丈、装饰相对华贵、以厚实牛皮制成的巨大帐篷。与周围那些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简陋帐篷相比,这座主帐简直如同宫殿般显赫。
帐篷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十余名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凶煞之气的身影,围坐一堂。
最上首的主位,铺着一张完整的斑斓虎皮,一张太师椅置于其上。椅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看似平常,但一双眸子却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凶光,气息彪悍残忍,明明安坐椅上,却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暴起、择人而噬的极度危险之感。他,正是恶名足以令小儿止啼的“迦楼罗王”朱粲。烛光映照下,朱粲端起面前案几上盛满美酒的青铜酒樽,朝着下首位置的曹应龙示意,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曹兄,请满饮此杯!”
前番在方胜手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曹应龙,面对朱粲也不敢有丝毫托大,连忙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樽,恭敬回礼:“朱兄太客气了,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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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当家,”一个娇媚入骨、仿佛能滴出蜜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只见朱粲身旁,坐着一名容貌艳丽、身段婀娜的女子,她眼波流转之间,荡漾着无尽春情与诱惑,正朝着曹应龙抛送着勾魂摄魄的媚眼,“奴家也敬您一杯,预祝我们此番合作,马到成功!”
此女正是朱粲的独生爱女——朱媚。朱媚虽生得貌美如花,艳光四射,但其性情却淫荡毒辣,面首众多,声名狼藉。若她只是喜好男色也就罢了,关键在于此女生性多疑善妒到了极点,一旦怀疑自己的姘头与别的女子有染,动辄便以酷刑杀之泄愤,因此在江湖上得了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绰号——“毒蛛”。
曹应龙本人虽也是生冷不忌、凶残成性之辈,但面对朱媚这等动辄“吞噬”枕边人的“毒蜘蛛”,心底也是阵阵发寒,根本不敢接下这份“美意”,连忙推辞道:“公主厚爱,曹某愧不敢当。”
朱粲似乎对女儿的行为习以为常,也不以为意,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志得意满:“曹兄,你我二人此番合兵一处,足有五万大军!兵锋所向,拿下那飞马牧场,不过是探囊取物,轻而易举之事!”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届时,我们只需再顺势攻取竟陵城,便算是真正拥有了一块稳定且富饶的根基之地!再不必像以往那般颠沛流离了。”
曹应龙闻言,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附和道:“朱兄高见,曹某完全赞同!”话至此处,他脸上又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鄙夷之色,“说起那竟陵城的守将、独霸山庄的庄主方泽滔,嘿嘿,着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曹某只是略施小计,派人稍稍挑拨了几句,他便打起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如意算盘。”
“他居然幻想着,待我们与飞马牧场拼个两败俱伤之后,他再高举援助盟友的正义旗号,名正言顺地吞并飞马牧场,顺便将那美人儿场主商秀珣娶回家中,妄图实现人财两得的美梦!真是愚不可及!”
“哈哈哈!”
帐篷之内,除了朱粲、朱媚父女以及曹应龙这三大首脑之外,还有一些流寇中的高层头目,以及迦楼罗军的主要将领。听得曹应龙这番充满嘲讽的话语,帐中群寇仿佛看到了方泽滔那副自作聪明的蠢相,尽皆忍俊不禁,爆发出一阵滚雷般的哄堂大笑。这笑声在帐篷内回荡不休,充满了对竟陵守将的鄙夷与对即将到来的掠夺的期待。
“爹,曹当家,”待那刺耳的笑声稍稍平息,朱媚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娇媚,但说出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等攻下了飞马牧场,你们一定要把那个商秀珣交给奴家来处理!”
曹应龙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不解之色:“公主,你要那商秀珣有何用处?莫非……”
朱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媚笑,伸出鲜红的舌尖,极具诱惑地舔舐着自己娇艳的樱唇,眼中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很简单呀!奴家可是听闻,那位‘美人儿场主’商秀珣生得美艳绝伦,不知引得多少所谓的青年俊杰为之神魂颠倒。正好,我们迦楼罗军的将士们,在这荒山野岭待了这么久,早就寂寞难耐了。奴家打算,用她来……犒赏三军!”
唰!
帐中众人,谁都没有料到,朱媚与商秀珣明明素未谋面,毫无仇怨,竟能想出如此恶毒、令人发指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女子!她话音甫落,原本还充斥着淫邪笑声与喧哗的帐篷,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寒意。
“公主英明!”
“多谢公主赏赐!”
“到时候,老子一定要第一个上!尝尝这美人儿场主是个什么滋味!”
……
死寂仅仅持续了数息,在场的一众迦楼罗军将领仿佛被这个提议点燃了内心最原始的兽欲,纷纷嘶声欢呼起来,一张张脸上布满了扭曲的淫邪与亢奋。就连那些原本属于曹应龙麾下的流寇头目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意动与贪婪的神色。
“够了!”
就在帐中群寇沉浸于抓住商秀珣后如何施暴的肮脏幻想时,一声蕴含着冰冷怒意、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沉喝,如同惊雷般陡然自帐外炸响!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诡谲莫测、快如鬼魅的身影,竟无视了外围的重重守卫,如同穿透虚空般骤然掠入帐中!其动作之迅疾,身法之诡异,强如曹应龙、朱粲这等一流高手,竟也未能提前察觉分毫!
待那饱含杀机的怒喝声浪尚未完全落下,这道如同自黑暗最深处遁出的幽灵般的身影,已携着一身冰寒刺骨的杀气,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来人全身皆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面也被一个只露出双眼的漆黑头罩所遮掩,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然而,在他那稳如磐石的右手中,却紧握着一口寒光四射、剑气森然的长剑!帐篷内所有烛火的光芒,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诡异地汇聚到了那冰冷狭长的剑身之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