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癸派正在找傅君婥、傅君瑜等人的晦气。”鲁妙子眼底闪现一丝复杂,一口气说罢。
唰!
听得鲁妙子此言,方胜骤然动容,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一旁的商秀珣闻言,红唇轻翘:“又是为了杨公宝库?”
方胜压下心底那一丝担忧,扭头看向怀中佳人:“不然呢?杨公宝库乃是杨素生前为谋反营造的宝藏。杨素为相多年,位高权重,谁都能想到,这座宝库之内的军械与财宝,必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近年来,江湖上已有‘杨公宝库、和氏璧,二者得一,可安天下’之说。”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尽管理智上,谁都知道这是扯淡!但偏偏有人愿意相信。”
商秀珣嫣然一笑:“一点都不错。”话刚出口,这位美人儿场主猛然想起方胜与罗刹女·傅君婥的关系,注视他的眼神浮现一抹幽怨,“所以,你这就要走了?”
迎着商秀珣遍布幽怨的美眸,方胜心底升起一丝淡淡罪恶感,但随即被坚定取代:“我刚来,还没打算这么快就离开。十天吧,我再在飞马牧场待十天,努力调整一下状态,再去援手君婥她们。”
他伸手轻抚商秀珣脸颊,温声道:“你是我方胜认定的女人,我岂会刚得到你就弃之不顾?”
“这,还差不多。”
听得方胜没打算为了旧爱的安危,马上舍弃自己这个新欢,商秀珣心底升起一丝甜蜜,傲然扬起下巴。那古铜色的娇颜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心醉。
“十天,恐怕有些长了。”
方胜与商秀珣交谈间,鲁妙子这个商秀珣的老爹浑然没有了存在感。念起方胜还要在飞马牧场再待十天,他心底更升起淡淡不妙感,忍不住插嘴道。
“邪帝,以老夫之见,你最好马上出发。”鲁妙子捋了捋胡须,正色道,“阴癸派行事向来狠辣果决,多耽搁一刻,傅君婥她们就多一分危险。老夫已安排人为你准备行李了。”
商秀珣没好气地瞪了鲁妙子一眼:“老头儿,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鲁妙子苦笑道:“场主,我也是为你好。这小子身边红颜众多,你若……”
“为我好?”商秀珣冷笑打断,“你若真为我好,当年就不会对娘亲负心薄幸!”
这句话如一把利刃,直刺鲁妙子心口。他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方胜见状,轻轻握住商秀珣的玉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商秀珣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心头一软,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方胜,你起来没有?”
正当气氛凝滞之际,外界传入东溟公主·单婉晶清脆的声音。伴着妙音,单婉晶已闯了进来,莲足落于那木制楼梯上,朝二楼行来。
察觉单婉晶来了,在场三人面上都不禁浮起尴尬之色。一瞬的呆滞后,商秀珣更触电般来至窗户前,将窗户推开。晨风涌入,吹散了空气中那淡淡的旖旎气息。
“方胜、秀珣姐姐,鲁大师。”
商秀珣甫开启门窗,单婉晶就已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亲昵地打着招呼。旋即,这位东溟公主琼鼻微动,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异样气味。
“什么味儿?”
唰!
背对着单婉晶的商秀珣,虽知单婉晶是无心之语,但听到这句话,娇颜仍为之泛红,耳根都染上一抹绯色。
方胜浑然没有一丝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淡淡道:“没什么,方才与鲁大师切磋了几招,气息激荡所致。”
他这话倒也不算全假——方才与鲁妙子对峙时,杀气碰撞确实让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单婉晶只是随口一问,随即好奇道:“方胜,你怎么和秀珣姐姐、鲁大师在一起?这么早就在商议事情吗?”
方胜神色一正,沉声道:“鲁大师和秀珣得到一则紧急消息,特来告知我。”
“什么消息?”单婉晶闻言,不禁来了兴趣。
方胜眼中寒光一闪:“阴癸派为了谋夺杨公宝库,找上了君婥和她师妹傅君瑜。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多半也被牵扯进去了。”
“什么?”
单婉晶听得此言,神色大变,娇躯微颤。
她的母亲东溟夫人·单美仙,本是阴癸派的前任圣女,‘阴后’祝玉妍与‘霸刀’岳山所生的女儿。正因如此,单婉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阴癸派的可怕——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门宗派,行事狠辣诡谲,令人防不胜防。
“阴癸派既然出手,必然做了万全准备。”单婉晶俏脸发白,“傅姑娘她们恐怕……”
“所以我要去救她们。”方胜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婉晶,你也要从寇仲和徐子陵手中拿回账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将选择权交给单婉晶,既是对她的尊重,也是一种试探。
单婉晶闻言,自极度震撼中醒来,眉间隐现犹豫。她看了看方胜,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复杂的商秀珣,沉吟片刻道:“三天之后吧!我们才刚来飞马牧场,现在就离开未免失礼。休整三天,调养一下状态,再去寻傅君婥等人也不迟。”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阴癸派既然已经出手,也不差这三天。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搜集更多情报,制定周全计划。”
“那就这么定了。”方胜一口应下,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这位东溟公主看似娇蛮,实则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三天,你们在牧场中好好休养生息。”这时,商秀珣终于再次转过身来,神色已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会派人搜集关于罗刹女她们的情报。等到你们要离开时,交给你们。”
她语气淡然,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单婉晶朝商秀珣露出充斥歉意的神情:“秀珣姐姐,有劳你了。我们一来就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商秀珣摆了摆手:“一点小事而已。飞马牧场与东溟派本就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罢,这位美人儿场主迈开一对修长玉腿,朝楼外行去。然而,映入单婉晶眼中,分明觉得这位秀珣姐姐行动时,步伐带着几分不自然,腰肢微僵。
“邪帝,这三天,老夫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不要到处乱跑。”
商秀珣已离开,鲁妙子也没继续留下的理由,第一时间跟了上去。然而,走出几步后,这位天下第一巧匠猛然顿足,回首看向方胜,眼神之中充斥发自内心的警惕。
“不然,万一触发了老夫布置在牧场各处的机关,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他这话半是警告,半是威胁。那架毒水连弩虽已收起,但谁都知道,鲁妙子若真想对付一个人,可以让人死得不明不白。
已迈下楼梯的商秀珣,听得鲁妙子之言,没好气地回道:“老头儿,这是我的牧场。你擅自离开后山的事儿,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不等于你可以代我发号施令。”
“秀珣,你……”
品出商秀珣语气内的淡淡怒气,鲁妙子神色一变,忍不住重拾对她的亲昵称呼。那一声“秀珣”叫得小心翼翼,透着无尽心酸。
商秀珣冷冷道:“叫我场主。”
四个字,如四把冰锥,狠狠刺入鲁妙子心口。
“唉!”
女儿态度坚决,不容置疑,令鲁妙子再难反对。这一刻,鲁妙子如遭受了致命一击,脸颊惨白如纸,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最后,只能徒劳无力地狠狠一跺脚,恶狠狠瞪了方胜一眼后,快步离开了此处。
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苍凉。
“方胜,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方胜与鲁妙子、商秀珣的对话,被单婉晶尽数听在耳中。但,这位固然算不得多聪明,却也不笨的东溟公主,却是听得云山雾绕,全然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及至商秀珣与鲁妙子先后离开后,一脸茫然立于一侧的单婉晶,方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眨着一双明媚大眼,满是好奇与不解。
方胜意味深长地看向单婉晶,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如果你听懂了,那就遭了。”
“什么意思嘛!”单婉晶嘟起红唇,娇嗔道,“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