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婠婠话音未落,曼妙娇躯已如风中弱柳般向前倾倒。她赤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宛若乳燕归巢,直直朝方胜怀中投去。月色下,那袭白纱裙裾飞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似兰似麝的幽香。
“不要脸的妖女!”
场中数道娇叱几乎同时响起。
傅君婥、单婉晶二女俏脸含霜,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就在片刻之前,傅君婥还对方胜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感到由衷欣喜——毕竟若非这位邪帝出手,今夜在场众人恐怕都要葬身于阴癸派数百好手的围杀之下。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更是劫后余生,望向方胜的目光中已带上几分狂热崇拜。能以四招之数,力压阴癸派五大高手,这等武功已非“惊世骇俗”四字所能形容。
可谁曾想,大战方歇,硝烟未散,这位阴癸派圣女竟当着众人之面,对方胜投怀送抱!
“老套的情节。”
面对婠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方胜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淡然笑意。他非但不避,反而张开双臂,毫不客气地将那具温香软玉揽入怀中。触手处,柔若无骨,幽香扑鼻。
“嘻嘻嘻……”
婠婠被方胜拥入怀中,非但没有半点羞怯,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媚笑。她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吐气如兰:“奴家本就是阴癸派的妖女,使些美人计,岂非再正常不过?”
话至此处,她眼底忽然浮起一抹真挚的崇拜,那眼神不似作伪:“圣帝,以你今时今日的武功,便是宁道奇那老牛鼻子亲至,恐怕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了。”
唰!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齐齐变色。
‘散人’宁道奇、‘武尊’毕玄、‘弈剑大师’傅采林——这三位被誉为当世三大宗师,乃是武林中公认的武道巅峰。虽然方胜以邪帝身份现世,道破上一任邪帝向雨田并非走火入魔而死,而是破碎虚空而去,证明了向雨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但向雨田毕竟早已飞升,离开此界数十载。在绝大多数江湖人的认知中,“天下第一”这个头衔,仍只在三大宗师之间流转。
岂料此刻,婠婠竟公然宣称:方胜的武功已不在宁道奇之下!
傅君婥檀口微张,美眸中闪过复杂神色。她师从弈剑大师傅采林,最清楚三大宗师的武功是何等深不可测。可回想起方才方胜弹指间镇压阴癸派五大高手的威势,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邪帝,确有与师尊比肩的资格。
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他们得《长生诀》真传,又历经生死磨砺,眼界早已今非昔比。可“比肩宁道奇”这五个字,仍如惊雷般在他们心头炸响。
跋锋寒的手微微颤抖。这位来自草原的高手,毕生目标便是挑战武尊毕玄。此刻听闻方胜竟已臻至如此境界,心中既感苦涩,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原来武道之巅,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加辽阔!
单婉晶美眸流转,望向方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这位东溟公主自幼见惯高手,可如方胜这般年纪轻轻便威震天下者,实属凤毛麟角。
而那些被阴癸派纠结的人马,更是面面相觑。有人本想出言嘲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方才那场惊天大战犹在眼前,谁又敢质疑这位邪帝的实力?
“所以,你就要用美人计?”
方胜垂首打量着怀中佳人。月光洒在婠婠脸上,映得她肌肤如玉,眸若星辰。这位名列当世四大绝色的妖女,此刻依偎在他怀中,宛若暗夜精灵,浑身上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婠婠理直气壮道:“不行吗?只要圣帝你愿意拿《道心种魔大法》当聘礼,奴家这就去洗白白,今晚便入你的洞房!”
“妖女,给我滚!”
一声娇叱陡然炸响,打破了月夜的旖旎。
傅君婥俏脸含霜,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位高句丽女剑客,早已与方胜有了肌肤之亲,心中将他视作自己的男人。此刻眼见婠婠如此不知廉耻地投怀送抱,还公然说出“洗白白入洞房”这等话语,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铮!
寒江剑应声出鞘,剑锋在月光下泛起森冷寒光。傅君婥玉腕一抖,剑尖直指仍依偎在方胜怀中的婠婠,厉声道:“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娘!”
寇仲、徐子陵齐声惊呼。他们虽对婠婠的举动也感不满,可更担心傅君婥冲动之下与阴癸派彻底撕破脸——方才那一战已证明,单凭他们几人,绝非阴癸派的对手。
“拿《道心种魔大法》当聘礼?”
方胜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凛冽杀气,终于松开了环住婠婠纤腰的手臂,反手将她轻轻推开。他转过身,面向傅君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婠儿,就怕我把《道心种魔大法》交给阴后,阴后也会认为我给她的是假的。”
“什么意思?”
婠婠被方胜推开,娇躯微微一晃,赤足轻点,稳住了身形。听得方胜此言,她秀眉微蹙,美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方胜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玄色长袍镀上一层银边。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愈发深邃:“什么意思?日后你自然会明白。现在,你该履行承诺,带着你的人从我面前消失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婠婠深深看了方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她本以为自己这番投怀送抱,至少能探出些虚实,却不料对方油盐不进,三言两语便下了逐客令。
“知道了。”
她嘟了嘟娇艳红唇,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憨。旋即,这位阴癸派圣女素手轻扬,对着尚未离去的阴癸派弟子做了个手势。
“撤!”
一声令下,原本聚拢在林间的数百人马齐刷刷转身。火把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情肃穆的面孔。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不过片刻功夫,阴癸派大队人马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呼……”
直到此时,傅君婥、跋锋寒、寇仲、徐子陵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不少人这才发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圣帝,奴家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阴癸派大队人马已离去大半,可婠婠却仍驻足未走。她立于三丈外的一株古松下,白衣赤足,宛若月下仙子。那双黑白分明、灿若星辰的美眸落在方胜身上,眼底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脉脉温情。
她忽然媚笑一声,纤指轻点红唇,朝方胜送来一记飞吻。旋即,足尖轻点,娇躯如一片白云般飘然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最后一瞥,风情万种,勾魂夺魄。
“厚颜无耻的妖女!”
傅君婥再度啐骂一声,可语气中已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复杂。她迈开修长玉腿,来到方胜身边,阴阳怪气地嘀咕道:“邪帝,你真是好艳福啊!这才多久不见,就招惹上阴癸派的圣女了?”
月光下,她那张绝艳娇颜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君婥,你吃醋了?”
方胜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位高句丽女剑客。阔别多日,她清减了些许,可那双眸子依旧明亮如星,此刻正带着几分嗔怒瞪着自己。
他忽然伸手,将傅君婥揽入怀中。
“你……放开我!”
傅君婥娇躯一僵,绝美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根本挣脱不开。挣扎无果,她索性放弃了抵抗,只是嘴上仍不饶人:“谁会吃你这种花心大萝卜的醋?”
话虽如此,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心底的真实情绪。
寇仲、徐子陵二人看着自家娘亲被方胜抱在怀中,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刺眼。可转念一想,若非方胜及时赶到,今夜他们恐怕都要葬身于此。恩情在前,他们纵然心中不适,也不好发作。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来到方胜面前,拱手深深一揖:“邪帝,此番蒙受救命之恩,徐子陵在此拜谢。”
他语气诚恳,姿态恭敬。
寇仲也连忙上前,抱拳道:“多谢邪帝救命之恩!”
被方胜抱着的傅君婥见两个义子都来了,俏脸愈发绯红。她运起真气,猛地一挣,终于脱离了方胜的怀抱,退到一旁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方胜淡淡看了寇徐二人一眼,语气平静:“不必客气。”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单婉晶终于开口了。这位东溟公主踏前一步,美眸落在寇仲、徐子陵身上,语气毫不客气:“你们两个,该把账簿还给我了。”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与惭愧。
他们盗取东溟派的账簿,起初是为了完成李世民的托付,后来又想借此给宇文化及制造麻烦。虽然与傅君婥重逢后,彼此间的仇恨已非不可化解,可能给那个被他们戏称为“宇文化骨”的家伙添堵,他们怎么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如今正主找上门来,当面索要账簿,二人虽心有不甘,却也自知理亏。
“还给你就还给你!”
僵持片刻后,寇仲一咬牙,伸手入怀,就要取出那本记载着东溟派与各方势力兵器交易的账簿。
“且慢!”
就在此时,方胜忽然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邪帝身上。
月色如水,洒在密林之中。方才大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新一轮的波澜,却已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