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山间一片朦胧,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吴邪站在帐篷外,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动作利落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晨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意与林间的寒气,吹得他衣角微扬。
云彩从营地另一侧走来,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干粮和水的布包,眼神坚定:“我陪你下山。”
吴邪一怔,“不用了,你留在这里照看营地就好。”
“你不熟这条路。”她轻声说,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她说这话时没有看吴邪,只是低头整理背包带子,可那细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吴邪沉默片刻,终究没再拒绝,他知道,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信任比经验更重要。
两人并肩出发,脚步踩在湿漉漉的苔藓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大地在低语。
临行前,吴邪回头望了一眼温南昭。
青年依旧站在帐篷前,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身影被晨雾笼罩,模糊得如同幻影。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那一瞬,吴邪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担忧,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诀别的平静。
“南昭,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他说。
温南昭点点头,没说话,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神,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转角,他才缓缓转身,走进帐篷,轻轻拉上了帘幕。
与此同时,山下的小镇上,吴邪刚一抵达信号区,立刻拨通了解雨臣的电话。
“我要一批装备,最精良的潜水设备,氧气瓶、水下照明灯、声呐探测仪,全部要能承受百米以上深潜压力的型号。”他的声音冷静而急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没时间浪费了。”吴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仿佛每一秒都在倒计时:“胖子他们还在等着我。”
“好,我安排。”
解雨臣收起了玩笑口吻:“两天内送到指定地点,附带一些‘额外情报’,最近有人在四处打听张家古楼的事,出手阔绰,装备专业,不像普通探险队。”
吴邪心头一沉:“是裘德考的人?”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解雨臣语气冷了下来:“只要沾上‘长生’两个字,那老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死不休。”
挂断电话后,吴邪站在街边的小店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早该想到的,张家古楼、羊角湖底的千年寨子、那些关于永生的传说……这些秘密从来就不属于一个人,它们像沉睡的巨兽,一旦被人惊醒,便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
解雨臣的装备被吴邪整齐码放在车上,他正准备启程回山,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是巴乃联络点的老乡,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吴先生,你的朋友他们失踪了,我们上山去查看过,帐篷还在,人却不见了,你快回来吧。”
“什么?!”吴邪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们失踪了多久?”
“已经消失一天了。”
电话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吴邪僵立原地,耳边嗡鸣作响,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好装备没回去之前只是下水探探的吗,怎么可能会失踪。
他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冰凉,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发那天的情景,最后的回忆定格在温南昭身上:“记住,如果我们在水下失联超过十二小时,不要贸然来找我们。”
暴雨如期而至,倾盆大雨像天河决堤,将整座山脉淹没在水幕之中,山路泥泞不堪,车辆无法通行,吴邪被困在镇上的小旅馆里,焦躁得如同困兽。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遍遍翻看地图、检查装备清单、回放最后一次通话录音,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线索。
每过去一个小时,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至次日清晨,雨势终于减弱,他回到瑶寨阿贵家将装备放下后第一时间联系盘马老爹,请求带路上山。
老人起初推三阻四,直到吴邪将厚厚一叠钞票摆在桌上,纸币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得发亮,老人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钱买不来命。”他喃喃道,却还是伸手收下了钱。
上山路比来时更难走,雨水冲刷过的岩壁滑腻如油,藤蔓缠绕的树根成了唯一的扶手,两人艰难前行,半天才走到半山腰,空气潮湿沉重,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就在一处陡坡前,盘马老爹突然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身,眼神阴沉地看着吴邪,嘴唇微微颤动:“你们不该来的。”
吴邪心中警铃大作,脚步微微后撤:“你什么意思?”
“他们三个……不是失踪。”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是被吃了。”
“那些东西……回来了。”
盘马老爹喃喃道:“水下的怪物,守墓的恶灵,它们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新的祭品。”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猎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芒,直扑吴邪面门。
吴邪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刀锋擦臂而过,衣袖破裂,鲜血瞬间渗出,他踉跄后退,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首,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你疯了吗!”他怒吼,手臂火辣辣地疼,但此刻已顾不得疼痛。
“我没疯!”盘马老爹双眼赤红,挥刀再砍:“你们这些人,总以为自己能揭开秘密,能掌控命运……可你们根本不知道那
两人在狭窄山道上激烈搏斗,吴邪虽习过一些格斗技巧,但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山野猎手,仍处于绝对劣势,他只能凭借灵活闪避周旋,一边观察地形,一边寻找脱身之机。
就在盘马高举猎刀准备最后一击时,远处骤然响起几声清脆枪响,子弹贴着老人头顶掠过,在岩石上炸出火星,盘马一惊,动作顿住。
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喂,我说老头儿,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刀,小心闪着腰。”
黑瞎子从树影中走出,手握着枪,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另一侧树林窸窣作响,解雨臣缓步而出,神情冷峻:“吴邪,你没事吧?”
看到他们的一刻,吴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整个人几乎虚脱,他靠着树干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手臂。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能不来吗?”解雨臣走近,皱眉查看他的伤口:“你一个人闯这种地方,是想给谁收尸?”
“他们失踪一天了……我不能再等了。”
“我知道。”解雨臣低声道:“所以我来了。”
三人稍作整顿,决定立即前往羊角湖,然而当他们抵达湖畔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脸色剧变。
原本空旷寂静的湖岸,如今扎满了军绿色的重型帐篷,至少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在巡逻,战术步枪横握胸前,眼神警惕而冰冷。
无人机在低空盘旋,红外监控系统遍布四周,俨然一座临时军事基地。
三人刚靠近,立刻被数支枪口对准。
“别动!”一名士兵用英语厉喝。
很快,一位身穿战术夹克的外国女子走了过来,步伐稳健,气质干练,她打量三人一眼,嘴角微扬:“吴先生,解先生,还有这位……黑先生?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你是谁?”吴邪沉声问。
“卡尼,裘德考先生的特别行动主管。”她耸耸肩:“请吧,先生想和各位谈谈。”
帐篷内,裘德考端坐于折叠椅上,银发梳理整齐,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宛如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三位,来得正好。”他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也知道你们的朋友在哪里。”
吴邪猛地站起:“他们在哪?!”
“别急,年轻人。”裘德考摆摆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甚至帮助你们救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合作。”
“你要什么?”
“张家古楼的入口。”他目光灼灼:“我提供最先进的装备和人力,你们带领我们进入,这不是双赢吗?”
帐篷陷入死寂。
吴邪知道这是陷阱,裘德考从不做亏本买卖,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掠夺。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现有的装备最多支持六十米浅潜,而羊角湖最深处超过一百五十米,且水温极低,暗流密布。
而温南昭他们,已经在水下失踪了整整一天,每一分钟,都是生命的流逝。
“好。”吴邪咬牙,一字一句:“我答应你。”
解雨臣欲言又止,却被吴邪一个眼神制止,他知道,这一刻的选择无关尊严,只关乎生死。
帐篷外,卡尼已准备好全套装备。钛合金氧气瓶、抗压潜水服、水下推进器、便携式生命监测仪……全是顶级配置。
“多谢合作。”裘德考满意地笑了:“另外,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按下按钮,一侧幕布拉开,露出一面巨大的监控屏幕,画面清晰显示着水下实时影像,模糊却真实。
三个人影划着小船到湖中央,也不知水下有什么将三人都给拽了下去,只独留一只小船在湖面上飘着。
“吴先生,”裘德考意味深长地说:“你最好快一点。我可不能保证你的朋友是否还能等到你。”
吴邪一句话也没说,迅速穿戴装备,戴上呼吸器,一步步走向湖边。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寒意穿透潜水服,直侵骨髓,他打开照明灯,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未知的深渊。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循着胖子留下的标记一路下潜,途中,一条奇异的鱼从眼前游过——鱼身上绑着一只手电筒,微弱光芒仍在闪烁。
吴邪精神一振,立刻追随而去,光线引导他深入湖底,穿过层层水藻与沉木,终于看见那座沉睡千年的古寨。
寨中央,矗立着一座风格迥异的汉式塔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仍透出庄严与神秘。
吴邪奋力向前游去,心跳加速,血液奔涌,氧气瓶的警报开始闪烁红光,提示剩余时间不足十分钟。
不够了……真的不够了……但他不能停,前方就是答案,是救回同伴的唯一希望。
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水压压迫耳膜,视线开始模糊,他的四肢逐渐麻木,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脑海中也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来晚了……
黑暗吞噬一切,吴邪在水中缓缓闭上了眼睛,被水中虹吸不知卷入到了哪里。
ps:码字太晚了,迷迷糊糊的,如果有逻辑不通顺的或有错误的揪出来,会改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