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捷与神威大将军炮的横空出世,如同两剂强心针,让整个大夏帝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振奋之中。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被呼伦贝尔草原决战击溃的残敌,并未完全消弭。
以乃蛮部、克烈部残余势力为首,混杂着部分溃散的蒙古及其他部落骑兵,组成了一支数量仍有数万、但建制混乱、补给匮乏的流寇式军队。他们不敢再正面挑战大夏边军,转而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袭扰边境哨所、小型城镇以及往来商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行踪飘忽,一击即走,让接手北疆防务的李光弼等人颇为头疼,清剿多次,效果甚微。
消息传回京都,朝堂之上自然又是一番议论。有主张继续增兵,拉网清剿的;有认为癣疥之疾,不必在意的;甚至还有声音认为,应当适度怀柔,招抚这些残部,以显天朝气度。
这一日,大朝会。
“……陛下,北疆残匪虽恶,然其势已衰,不过困兽犹斗。我天朝上国,当示以宽仁,或可遣使招抚,许以水草丰美之地安置,则兵不血刃,北疆可定。”一位年迈的翰林学士手持笏板,侃侃而谈,代表了朝中一部分主和派的观点。
他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戎装、气息彪悍的将领便出列反驳:“胡学士此言差矣!那些蛮夷,畏威而不怀德!郭老将军两场大胜打出来的威风,岂能因些许仁慈而废?唯有以雷霆之势,彻底剿灭,方能永绝后患!末将愿领兵前往,定将这些宵小斩尽杀绝!”
“王将军勇武可嘉,然则大军一动,耗费钱粮无数,且残匪流窜,难以捕捉,岂非劳师动众?”
“难道就任由他们荼毒边民不成?”
文臣武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萧云凰,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却渐渐变得锐利。她登基以来,虽励精图治,但深知自己以女子之身临朝,又值国朝多事之秋,权威尚未完全稳固。朝中暗流涌动,世家大族、功勋旧臣,乃至她那位被软禁的皇叔宁王留下的潜在势力,无不在暗中观察,寻找着她的弱点。北疆残匪之事,看似军事问题,实则是对她统治能力的一次考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兵部官员手持紧急军报,快步上殿,跪地禀奏:“陛下!八百里加急!北疆残匪聚集万余骑,突袭朔方郡外围‘安民堡’,守军力战不敌,堡破……堡内军民……尽遭屠戮!”
“什么?!”
“安民堡被屠?”
“岂有此理!”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安民堡虽非大城,但其名寓意深远,被如此残暴攻破屠戮,无疑是对大夏朝廷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先前主张招抚的胡学士等人,顿时哑口无言,面色尴尬。
萧云凰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凤目含煞,一股冰冷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她之前一直沉默,并非没有决断,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契机!
“够了!”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臣:“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古人诚不我欺!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所求者,不过国泰民安,四夷宾服!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北虏屡犯我疆土,杀我子民,今竟敢屠我堡寨,此等行径,人神共愤!若再行姑息,天朝颜面何存?朕之威严何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朕意已决!御驾亲征,剿灭北疆残匪,以彰天讨,以慰亡灵,以定民心!”
“陛下!”
“万万不可啊!”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文武百官纷纷出列劝阻!
“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北疆虽有余孽,然自有边将讨之,何劳陛下亲征?”
“京师重地,陛下不可轻离啊!”
尤其是那些对女帝执政本就心存疑虑的保守派和老臣,更是极力反对,认为女子出征,有违祖制,不成体统。
萧云凰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明镜似的。这些反对声中,有关切她安全的,但更多是出于对女子统兵的传统偏见,以及对她借此机会进一步树立权威、掌握军权的忌惮。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萧云凰斩钉截铁,“朕非深居宫闱之弱质女流,乃大夏天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北虏猖獗,边民泣血,朕若安居京都,何以面对天下百姓?何以统御四方?”
她的目光落在之前请战的王将军身上:“王爱卿。”
“臣在!”
“命你为先锋,率一万精骑,即刻开赴朔方,查明敌情,追踪残匪主力!”
“末将领旨!”王将军激动抱拳。
“兵部、户部!”萧云凰继续下令,“即刻调配粮草军械,征调京畿及附近州府精锐骑兵三万,随朕出征!朕要亲率铁骑,踏平虏庭!”
“臣等遵旨!”兵部、户部尚书连忙出列应命。
“朝中政务,由太傅王文渊、中书令张昭等重臣暂理。陆卿,”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沉,“你随朕同行,参赞军机。”
“臣遵旨。”陆沉躬身应道。他明白,萧云凰此举,不仅是为了剿匪,更是为了向朝野内外展示她的武略与决心,彻底坐稳这帝王之位!
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开。有人担忧,有人振奋,更有人在暗中冷笑,等着看这位年轻女帝的笑话。
十日后,京郊誓师。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四万精锐骑兵阵列严整,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萧云凰一身亮银麒麟甲,外罩杏黄龙纹斗篷,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英姿飒爽,顾盼生威。她并未多言,只是拔出腰间宝剑,直指北方!
“出征!”
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着北疆呼啸而去。
消息传到北疆,李光弼等人既感振奋,又压力巨大,全力配合,提供情报与后勤支持。那些肆虐的残匪闻听女帝亲征,初时惊慌,随即又在几个凶悍头目的鼓动下,生出一种“若能击败甚至俘获夏国女帝,必将名震草原”的疯狂念头。他们不再分散游击,而是开始有意集结,试图寻找机会。
经过半个月的追踪与调动,双方主力终于在朔方郡以北二百里的一片开阔草原上相遇。
残匪联军约两万五千骑,虽然装备杂乱,但皆是马背上长大的亡命之徒,凶悍之气不减。而夏军这边,萧云凰亲率的三万京畿铁骑,乃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没有复杂的阵型,没有繁琐的谋略,在这片最适合骑兵驰骋的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将是勇气、力量与意志最直接的碰撞!
萧云凰立马于大军之前,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喧嚣混乱的敌阵。风吹动她的斗篷和盔缨,身后的将士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女帝的命令。
陆沉在她身侧,低声道:“陛下,敌阵混乱,其首领皆聚集于中军那面狼纛之下。可集中精锐,直取中军!”
萧云凰微微颔首,她缓缓举起宝剑,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大夏的勇士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朕,与你们同在!今日,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壁垒壕沟!只有刀剑,只有热血!让这些藐视天威、屠戮我子民的蛮夷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什么才是大夏的赫赫军威!”
“目标,敌军中军狼纛!随朕——”
宝剑猛然前指,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
“冲锋!”
“杀!”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三万大夏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女帝陛下为锋矢,向着敌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对面残匪联军显然没料到夏军如此果断,更没料到女帝竟会亲自冲锋在前!短暂的慌乱后,他们也嚎叫着催动战马,迎了上来。
两支庞大的骑兵洪流,在辽阔的草原上狠狠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光迸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垂死哀嚎声、愤怒喊杀声……交织成一曲残酷无比的战争交响乐!
萧云凰一马当先,手中宝剑化作道道寒光,精准而狠辣地掠过敌人的咽喉、胸膛!她武功本就极高,此刻在战场煞气的激发下,更是勇不可当!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银甲很快被敌人的鲜血染红,但她眼神依旧冷静锐利,牢牢锁定着那面狼纛!
“保护陛下!”
“跟上!跟上!”
禁卫骑兵们红着眼睛,死死护在萧云凰周围,形成一个无坚不摧的箭头,硬生生在混乱的敌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这场纯粹骑兵之间的对决,惨烈而直接。夏军凭借更精良的装备、更严明的纪律和女帝亲征带来的高昂士气,逐渐占据了上风。反观残匪联军,本就指挥不协,在夏军不要命般的猛攻下,阵型愈发散乱。
萧云凰率领的核心锋矢,如同热刀切牛油,不断深入,距离那面狼纛越来越近!
残匪联军的中军首领,看着那如同女武神般势不可挡冲杀而来的大夏女帝,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试图调兵阻挡,但为时已晚!
“破!”
一声清叱,萧云凰连人带马,猛地撞开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剑光如匹练般斩过!
“咔嚓!”
那面象征着残匪联军核心的狼纛大旗,被一剑斩断,轰然倒下!
“狼纛倒了!”
“首领死了!”
主旗一倒,残匪联军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彻底瓦解!幸存者发一声喊,再无战意,调转马头,向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万岁!陛下万岁!”
夏军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萧云凰勒住战马,立于战场中央,染血的宝剑斜指地面,微微喘息着。阳光洒在她染血的银甲和坚毅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所有参与此战的将士,都无比狂热地看着他们的女帝。这一刻,再无人质疑她的权威,再无人敢因她是女子而有丝毫轻视!她是用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勇武,真正赢得了这支虎狼之师的敬畏与忠诚!
陆沉在后方,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傲然挺立的身影,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敬意。这一场骑兵对决的胜利,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经此一役,萧云凰的帝位,才算是真正稳如泰山。
女帝亲征,铁骑破敌的消息传回京都,举城欢庆,所有质疑与暗流,在这一刻都被这煌煌武功彻底碾碎。大夏,迎来了一位真正文韬武略、足以令四方慑服的强势帝王!而帝国的命运,也由此驶向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