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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雷霆反击(新式军队展现碾压性优势)
    承平十三年,四月,西域,天山南麓,别失八里(今吉木萨尔)以西二百里的戈壁滩——后世被称为“铁火原”的战场。

    

    料峭春寒依旧统治着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稀疏的骆驼刺在干燥的风中颤抖。然而,今日这片空旷之地,却汇聚了超过两万名士兵、数千匹战马、上百门火炮,以及一种这个时代此地从未有过的、冒着滚滚黑烟的奇异车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煤烟、马粪和金属摩擦的混合气味,肃杀之气几乎凝固了风。

    

    一方,是大夏安西都护府集结的主力野战兵团——“镇西军”前锋及中路,共计约一万两千人。 这是郭震严格遵照新式操典,以西域名镇戍军为基干,混编了部分从京畿、陇右调来的新军骨干,并配属了最强技术兵器打造出的战略拳头。

    

    其阵型核心,是三个纵深加强的“新式步兵旅”,每旅约三千人。士兵身着统一染色的灰褐色棉布军服,外套轻便的复合鳞甲(重要部位镶嵌钢板),头戴带护颈的铁盔。武器以燧发枪为主(装备率已达七成),辅以少量改进型火绳枪和长矛(用于近战护卫)。每个旅下属一个“炮营”,装备十二门“神威”或“迅雷”野战炮,以及数量更多的轻型“虎蹲炮”。燧发枪兵以线式队列为主,但根据地形也灵活采用散兵线与横队结合。军官和士官大多接受过新式学堂或短期轮训,胸前挂着黄铜望远镜,腰间挎着新配发的、带有简易膛线的转轮短铳(试验型号)。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列两翼和后方的二十余辆“铁甲车”。这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坦克,而是用西山工坊特制的“加厚乙字铁”板铆接在坚固木制车体上,形成倾斜装甲的厢式车辆。每辆车由一台小型蒸汽机驱动(多数位于车体后部),两侧有包铁木轮,前方装有用来清除障碍或冲撞的犁铲或撞角。顶部有可开闭的观察孔和射击孔,车体内可容纳十余名士兵,或装载弹药、充当移动堡垒。它们速度缓慢,轰鸣震耳,黑烟滚滚,如同钢铁巨兽匍匐在阵前,对未曾见过此等造物的敌人而言,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无与伦比。

    

    另一方,是受奥斯曼帝国东部边境总督暗中支持、并得到其部分顾问和少量火炮加强的“叶尔羌复国军”主力,以及裹挟的附属部落骑兵,总计约一万五千人。 其中核心的叶尔羌步兵约八千,装备相对杂乱,有奥斯曼援助的火绳枪、传统的弓箭刀矛,以及数门奥斯曼旧式青铜野战炮(射程和威力远逊于“神威”)。骑兵约七千,多为各部族轻骑,擅长骑射和快速冲击。其统帅是自称叶尔羌汗室后裔的察合台,一个野心勃勃且对奥斯曼援助抱有幻想的军事首领。

    

    察合台以及他身边的几名奥斯曼军事顾问,对此次会战原本抱有相当信心。他们从逃回的溃兵和间谍口中,知道夏军火器犀利,但认为其兵力不占优(夏军前锋加中路),且新式军队未必适应西域的广袤与骑兵速度。他们计划:以部落骑兵两翼包抄骚扰,吸引夏军火力并试图搅乱其阵型;叶尔羌步兵在奥斯曼火炮(在他们眼中已是重器)掩护下正面推进,利用人数优势接近并击溃夏军阵列;最后骑兵投入总攻,收割战果。那几辆缓慢的“铁甲车”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在奥斯曼顾问看来,不过是笨重的活靶子,可以用火炮集中攻击或派遣死士用炸药包摧毁。

    

    辰时三刻,双方相距约三里列阵完毕。 戈壁滩上,旌旗猎猎,战鼓与号角声此起彼伏。察合台身披华丽铠甲,在阵前大声鼓舞士气,许诺破敌后的财富与土地。而夏军阵中,除了军官偶尔通过传令兵和旗语下达命令外,异常安静,只有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这种沉默,反而透出更沉重的压力。

    

    巳时初,战斗打响。

    

    按照预定计划,叶尔羌军两翼各分出约两千轻骑兵,呼喝着开始向夏军侧翼作试探性包抄。马蹄踏起滚滚黄尘,声势颇大。

    

    夏军应对冷静。两翼的步兵旅迅速调整队形,面向外侧组成三层射击线。同时,布置在两翼后方的部分轻型“虎蹲炮”和燧发枪散兵线前出。当骑兵进入约四百步(燧发枪有效射程边缘)时,夏军并未急于开火。指挥官通过望远镜冷静地估算着距离和速度。

    

    三百五十步……三百步!骑兵已进入最佳杀伤范围,且因为夏军的“沉默”而略微松懈了警惕。

    

    “左翼(右翼),火炮——霰弹,放!” “燧发枪——齐射!”

    

    命令几乎同时下达。霎时间,夏军两翼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数十门虎蹲炮和部分转向的野战炮喷射出致命的霰弹铁雨,覆盖了冲锋骑兵的前锋。几乎同时,数千支燧发枪喷出火舌,铅弹组成密集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后续骑兵收势不及,又遭到第二轮、第三轮的打击。戈壁滩上顿时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少数悍勇者冲至百步之内,却遭遇了守候在步兵线后的、装备了转轮短铳和长矛的“近卫队”的致命阻击,以及来自“铁甲车”射击孔内射出的冷枪。

    

    短短两刻钟,四千骑兵的包抄试探,在夏军严密而高效的火力网下,丢下近千具尸体和伤者,狼狈溃退回本阵。夏军两翼损失轻微,阵型纹丝未动。

    

    察合台和奥斯曼顾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夏军火力的密度、精度和纪律性,远超他们最坏的预计。那些“铁甲车”甚至没有参与这次防御,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正面决战随即展开。

    

    察合台咬牙下令,中路的八千叶尔羌步兵,在剩余奥斯曼火炮(约十门)的轰击掩护下(炮弹大多落在夏军阵前远处,少数造成零星伤亡),排着并不严整的队列,开始缓缓向前推进。他们举着火绳枪、弓箭和长矛,呼喊着宗教口号,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

    

    夏军中路指挥官(郭震的副将)冷静地看着敌人进入预设区域。他手中有一张简易的射表,是根据多次实弹演练和射程测量制定的。

    

    “敌距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神威’炮营,榴弹(装填延时引信的爆破弹,初级版本),目标敌步兵集群中部,效力射,三发急速射!”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部署在中路后方的十二门“神威”重炮猛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炮弹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越过己方阵列,精准地落入正在行进中的叶尔羌步兵队列中央偏后位置。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黑红色的火球夹杂着破片和尘土腾空而起!不同于实心弹的冲击,榴弹的破片和冲击波对密集人群的杀伤堪称恐怖。叶尔羌步兵的队列瞬间被炸出数个巨大的缺口,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压过了呐喊。整齐的推进势头为之一滞,阵型开始混乱。

    

    “五百步!‘迅雷’炮,霰弹准备!” “燧发枪兵,检查火石,装弹!”

    

    夏军的阵线上响起一片清脆的金属碰撞和火药倒入枪管的声音,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冷酷的韵律感。

    

    叶尔羌军在炮击造成的混乱中,又被军官驱赶着继续前进,但士气已明显受挫。当他们艰难地推进到距离夏军阵列约三百五十步时(已进入大部分火绳枪的有效射程,但精度很差),夏军再次开火。

    

    这一次,是全线开火!剩余的野战炮、所有虎蹲炮喷射霰弹,燧发枪兵分成三排,进行连绵不绝的轮射。硝烟顿时弥漫了整个夏军前沿,炽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冲锋的叶尔羌军。

    

    叶尔羌军如同撞上了一堵由火焰和钢铁组成的墙壁。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后续者被推挤着、驱赶着继续向前,却在持续不断的火力打击下不断减员。他们的火绳枪零星还击,但在燧发枪的射速、精度和火力密度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奥斯曼顾问寄予厚望的几门青铜炮,在开火数轮后,便被夏军更精准、更猛烈的炮火重点关照,先后被击毁或压制。

    

    冲锋在距离夏军阵列百步左右的距离上彻底停滞。这里堆满了尸体和伤员,幸存者被猛烈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惊恐万状。

    

    就在这时,夏军指挥官下达了决定性命令。

    

    “铁甲车营——前进!掩护步兵,突击!”

    

    “嘀——哒哒——嘀!” 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采用了部分新式军乐)。

    

    一直沉默如山的二十余辆“铁甲车”,蒸汽机猛然发出更大的轰鸣,黑烟滚滚,开始以缓慢但坚定不可阻挡的速度,向着陷入停滞和混乱的敌阵碾压过去!它们并非直线冲锋,而是排成一道宽阔的正面,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车身上的射击孔不断喷出火舌,车内的士兵用燧发枪和短铳精准地点杀试图靠近的敌军。叶尔羌士兵射出的箭矢叮叮当当地被铁甲弹开,火绳枪弹也只能在装甲上留下浅坑。少数悍勇者抱着炸药包或燃烧瓶试图靠近,却被铁甲车周围伴随前进的夏军散兵线或车顶观察手的冷枪击杀。

    

    这些钢铁巨兽的出现,成了压垮叶尔羌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面对刀枪不入、喷吐火焰的怪物,许多士兵的勇气彻底崩溃了。

    

    “怪物!那是铁甲怪物!”

    

    “打不动!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本已停滞的战线开始动摇,然后演变成全面的溃退。

    

    “全军——前进!刺刀冲锋!” 夏军指挥官抓住时机,下达了总攻命令。

    

    三个步兵旅的燧发枪兵,在军官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装上了明晃晃的刺刀。伴随着激昂的鼓点,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越过铁甲车打开的缺口,如同灰色的浪潮,向着溃退的敌军席卷而去!雪亮的刺刀在戈壁的阳光下反射着刺骨的寒光。

    

    与此同时,夏军两翼的骑兵(传统骑兵与部分装备马枪的“龙骑兵”混合)也适时出击,从侧翼包抄追击,进一步扩大战果。

    

    兵败如山倒。叶尔羌军连同附属部落军,彻底丧失了有组织的抵抗,四散奔逃。察合台在亲兵拼死保护下,仅以身免,向西狂逃。那几名奥斯曼顾问,有两人在混乱中被杀,一人被俘。

    

    战役在午时前基本结束。 空旷的戈壁滩上,到处是叶尔羌军的尸体、丢弃的兵器旗帜、以及重伤者的哀嚎。夏军阵亡不到五百,伤千余人,主要是火炮流弹和零星近战所致,与敌军超过六千的伤亡(其中阵亡和重伤者占大半)相比,堪称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被俘的奥斯曼顾问(一名低阶军官)在战后的审讯中,面对郭震,仍难掩惊惧与困惑:“你们的火炮……为何能打得如此准、如此快?那些铁车……究竟是什么魔鬼的造物?你们的士兵,为何能在如此猛烈的交火中保持队形,毫不慌乱?”

    

    郭震没有回答他关于技术细节的问题,只是冷冷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督和苏丹,大夏的边疆,不容挑衅。今日之战,只是小惩大诫。若再有妄动,我大夏天兵,不介意西出阳关,去你们所谓的‘鲁迷’看看。”

    

    “铁火原”大捷的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京城。 随战报附上的,还有郭震的详细报告、缴获的奥斯曼军旗、武器样品,以及那名奥斯曼俘虏的口供摘要。

    

    消息传开,举国振奋。尤其是在之前新旧思想争论中备受压力的新学派和支持者,更是扬眉吐气。事实胜于雄辩,新式军队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式胜利,证明了“格物致用”在军事领域的巨大价值,也狠狠回击了那些认为新学“无用”、“败德”、“动摇国本”的论调。

    

    朝堂之上,主战派武将昂首挺胸,主慎派文臣也无话可说。萧云凰当廷嘉奖安西将士,厚恤阵亡者,并擢升郭震为“镇西大将军”,赏赐有功将士。她更借此机会,再次强调:“‘铁火原’之胜,非唯将士用命,亦赖格物之利、新政之效。工部、百工院及所有为军工革新出力者,同赏!望诸卿同心,继续锐意进取,使我大夏武备,永居天下之首!”

    

    这道旨意,将军事胜利的荣耀与新学新政直接挂钩,极大地巩固和提升了后者的地位。保守派势力遭受重挫,至少短期内,再难公开质疑格物新政在富国强兵方面的根本方向。

    

    然而,在胜利的喜悦之下,萧云凰、陆沉乃至郭震等有识之士,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陆沉在病榻上仔细阅读了战报后,对前来探讨的徐光启和兵部尚书道:“此战确证了新式军队在火力、纪律、协同上的巨大优势。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铁甲车虽震撼,但速度太慢,故障率不低,且对地形要求高,在更复杂的山地或水域可能受限。后勤压力巨大,尤其是炮弹、火药和蒸汽机用煤的消耗。此外,我们面对的是组织度和技术水平都相对落后的对手。如果将来遇到装备水平接近、且同样拥有新式战术思维的敌人(比如正在追赶的欧洲列强,或者……内部消化了部分技术的奥斯曼),战争形态可能会更加复杂、残酷。”

    

    郭震在胜利后的总结报告中,也提出了类似看法,并请求朝廷:进一步优化燧发枪的可靠性和射速(哑火率仍偏高);研制更轻便、射速更快的轻型火炮(如后装线膛炮的早期探索);改善铁甲车的机动性和可靠性;建立更高效、更专业的后勤保障体系,尤其是战场救护和弹药前送;加强对军官的现代战术和兵种协同训练。

    

    萧云凰全部准奏,并要求相关部门加速研究改进。

    

    “铁火原”之战的影响是深远的。 对大夏内部,它坚定了革新路线,震慑了保守势力,激发了军民对新技术的信心。对西域,它彻底粉碎了叶尔羌复国势力的军事主力,震慑了所有心怀异志的部落,为大夏进一步巩固和经营西域扫清了最大障碍。对奥斯曼帝国,它是一次沉重的战略警告,迫使伊斯坦布尔宫廷重新评估东方帝国的实力,加速了其考虑派遣正式使团“摸底”和谈判的进程。对整个东西方世界格局,它宣告了一个拥有先进军事技术和组织能力的东方强权的正式崛起,其冲击波将随着商路和情报网络,逐渐扩散到已知世界的各个角落。

    

    雷霆反击,碾碎了来犯之敌,也碾碎了许多固有的认知和藩篱。大夏的利剑,已经出鞘见血,其锋芒所向,必将引来更多的关注、忌惮、挑战与机遇。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初试锋芒后,开始向着更精密、更强大的方向,加速运转。而隐藏在战争背后的技术竞赛、外交博弈与战略布局,也将随之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激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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