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材质普通,却贴著一张淡金色的符籙,符籙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为了隔绝气息、防止被人察觉。
孟川心念一动,那木盒便从戒指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符籙…
他看了一眼,指尖灵力微吐,轻轻揭开。
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著一枚古朴的玉简,以及一瓶猩红的血液。
玉简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若非被陆远如此郑重地收藏,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只是一枚废弃的旧物。
孟川没有犹豫。
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半晌。
孟川缓缓退出神识。
那枚古旧的玉简,在他掌心静静躺著。
玉简里记载的內容,比他预想的更加详细。
百年前,有一名修士在归墟海眼深处意外发现了这座岛屿。
此人深諳阵道,认出洞府大门上的阵法乃是绝阵,强行破解只会落得个与洞府同归於尽的下场。
他也將主意打到了那两颗石钉上。
研究数十日,翻来覆去地看,却始终不得其解。
他曾尝试以石块击打,石钉毫无反应;曾抓捕妖兽触碰,石钉依旧纹丝不动。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亲自尝试。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最终,他只能悻悻离开,將这座洞府的秘密深埋心底。
直到十年前。
他在一篇古籍残卷中,发现了关於同类石钉的描述。
这类石钉,多见於上古某些隱秘宗门或散修大能所建的洞府、秘境。
其作用类似於门锁,寻常人触之,会在瞬间被吸乾全身精血,化作一具乾尸。
但若是布置此洞府之人的后代子孙,以自身精血涂抹石钉,便能轻易打开大门。
血脉,才是唯一的钥匙。
此后数年,此人开始疯狂追查这座洞府的主人是谁。
他从归墟海眼的歷史、从那些古老宗门的典籍、从无数散修的传闻中,一点一点拼凑线索。
直到数年前,他终於得知。
六百多年前,曾有一位名为玄冥散人的元婴巔峰大能,为了寻找突破化神的契机,孤身闯入归墟海眼深处,从此下落不明。
而这位玄冥散人姓屠。
玉简记载至此,戛然而止。
那人在末尾留下几句遗言,他大限將至,已无力去寻找玄冥散人的后裔。
特將此玉简留於此地,以待有缘之人。
若能寻得屠氏后人,或可开启此洞府,得玄冥散人遗泽。
若寻不得…
那便让这秘密,永远沉睡于归墟海眼之中。
……
孟川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木盒角落里那个静静躺著的玉瓶上。
那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隱隱能看到其中盛放著约莫半瓶的暗红色液体。
精血。
若玉简所记无误,这瓶中装的,就应该是玄冥散人后裔的精血。
可玉简分明说,他大限將至,已无力去寻找玄冥散人的后裔。
那这瓶精血,是从何而来
孟川眉头微皱,將玉瓶从木盒中取出,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瓶身光滑,没有任何標识。
瓶口封著一层极薄的禁制,显然是为了防止精血灵气逸散。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瘫在地上的陆远。
这瓶精血想必是此人获取…
孟川心中念头电转,瞬间明白了什么。
陆远获得这份遗物后,肯定去寻找了屠氏后人。
而精血是怎么获取的,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让孟川去碰那石钉
他不是应该自己涂抹精血,直接开门进去吗
孟川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他不敢。
他不敢完全相信那玉简的记载。
万一玉简所述是假的呢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尝试。
让孟川先去碰那石钉。
若孟川被吸乾精血而死,就证明那古籍记载为真,石钉確实会吸外人精血。
那时,他再让云若以精血涂抹石钉,便可万无一失。
若云若开启了石门,他自然也能获取其內资源。
陆远当真心思縝密,步步为营。
只可惜,他遇上了自己。
孟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陆远。”
他开口,声音平静。
“说说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这瓶子里装的,可是玄冥散人的后人精血”
陆远瘫在地上,浑身被千机缚灵丝捆得结结实实,闻言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孟川掌心那枚玉瓶,又看向孟川的眼睛,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
那目光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眼前之人知晓。
他瘫在地上,用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死死盯著孟川掌心那枚玉瓶。
那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孟川露出一抹冷笑。
他没有再问。
右手一挥,千机缚灵丝猛然收紧,將陆远整个人从地上扯起。
陆远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悬在半空,四肢被那些晶亮的丝线牢牢束缚。
“不!”
他终於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孟川没有理会。
千机缚灵丝无声涌动,將陆远的十根手指一根根绷直,强迫他张开双手,保持著向前摊开的姿势。
“既然你这么想要洞府里的宝物…”
孟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便自己去尝试一下。”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轻一推。
陆远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十根手指,同时触及那两颗石钉。
“不!”
陆远的嘶吼,在这一刻响彻整个山洞!
然后,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那两颗石钉仿佛活了过来!
两股猩红的光芒猛然从石钉中涌出,顺著他的手指疯狂向上蔓延。
那是精血的光芒,是生命的光芒,是正在被疯狂吞噬的、属於陆远的一切!
陆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血肉迅速萎缩,骨骼的轮廓从皮下一寸寸浮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得极大,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息。
仅仅三息。
当那两股猩红光芒终於从陆远身上收回,重新没入石钉之时。
一具乾尸,直挺挺地瘫倒。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山洞中迴荡。
陆远死了。
那两颗石钉,依旧静静地嵌在石门之上,圆润光滑,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