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看向封氏。
“孤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孤先看一遍，分出轻重缓急，把重要的挑出来给孤看，不重要的先放著。把该让孤知道的整理好，不该让孤知道的，直接烧掉。”
夏武站起来，走到那堆文书前，隨手拿起一摞，放到她面前。
“这些是今天送来的。你先看看，看完了告诉孤，你觉得哪些最重要。”
封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福身行礼：“民妇遵命。”
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书，翻开。
夏武回到案后，坐下，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帐內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夏武一边看自己的东西，一边忍不住偷偷瞄封氏。
就看见封氏低著头，认真地看著那份文书。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手指翻动纸张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柔。
他又忍不住往下瞄。
她坐著的时候，那曲线更明显了。腰细得不像话，胸前的分量却一点不差，被衣裙裹著，鼓鼓囊囊的。
因为低头看文书，身子微微前倾，那弧度更诱人了。
別说，封氏那认真的样子，让他曹贼之心又冒了出来。
夏武咽了口唾沫。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不能急，不能急。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可看了没几行，眼睛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他堂堂太子，十二万大军的统帅，自己势力如今和太上皇，永安帝不分上下了。
怎么突然跟个毛头小子似的难不成真的是和军营將士住久了的原因
他咽了口唾沫。玛德，自己以前根本不会这样，东宫漂亮宫女也不少，自己也没睡过她们，在说秦可卿更是美的倾国倾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文书上。
……
不知过了多久，封氏终於放下最后一份文书。
她抬起头，看向夏武。
夏武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看完了”
封氏点点头。
夏武道：“说说，哪些最重要”
封氏拿起那摞文书，这些都是李副帅安排人送过来的副件。
“这份，是东军赵铁骨送来的稟报，说他们的左军四千將士，已经在朝鲜土著带领下到了山林预定位置，开始往黄海道渗透。这是最重要的，应该最先看。”
“这份，是南军洪山送来的，说江原道那边斥候发现建奴的小股骑兵，他们已经避开了，没有暴露。这也重要，应该第二看。”
“这份，是西军张奎送来的，说咸镜道那边守备空虚，他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也重要，应该第三看。”
“这份……”
她一份份说下去，条理清晰，轻重分明。
夏武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等她说完了，他忍不住笑了。
“封氏，你之前了解过这些”
封氏摇摇头：“没有。民妇以前在家，也就是看看帐本，管管家务。”
夏武点点头：“那就是天赋了。”
他看著那摞被她分好的文书，心里满意极了。
三级忠诚度就是不一样。以后秘书部门要不要增加人，薛宝釵，贾探春………
算了不行，暂时还是封氏一个人吧！秘书部的权利太大，二级忠诚度属下容易被这巨大权利扭曲性格。
反正以后三级属下肯定越来越多，以后有多的三级死忠在培养进秘书部，减轻自己压力。
小诚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该用晚膳了。”
夏武应了一声：“送进来吧。”
帐帘掀开，小诚子带著两个太监端著食盒走进来。
他们把饭菜摆在案上，又退了出去。
夏武看了一眼那些饭菜，又看向封氏。
“饿了吧一起吃。”
封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民妇不敢……”
夏武打断她：“什么敢不敢的。这里就我们俩，一起吃吧。”
封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夏武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吧。”
封氏一边慢慢地吃著，一边笑眯眯的看著夏武。
她心里暖暖的。
这孩子，真好。
封氏怎么又用这种见鬼的眼神看自己
………
时间一转眼过去三天。
辽东大营里，九万大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每天都有队伍趁著夜色开拔，沿著不同的路线进入朝鲜。有的从陆路，翻山越岭进入平安道；有的从水路，乘船渡过鸭绿江，在义州附近登陆。
五万人马，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朝鲜的群山和密林。
副帅大帐內，李成栋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朝鲜半岛。平安道、黄海道、江原道、咸镜道……每一处都有標记，每一处都有安排。
帐中站著十几个人，都是各军留下的传令兵。他们一个个腰杆挺直，眼睛盯著李成栋，等著他的命令。
李成栋开口了。
“水师营孙大海部。”
一个传令兵上前一步：“属下在。”
李成栋的手指点在朝鲜半岛的南端。
“孙大海，现在已经收拢了多少朝鲜溃兵”
传令兵道：“回副帅，昨日传来的消息，孙將军已经收拢了朝鲜败军四万余人了。”
李成栋点点头。
“传令孙大海，这四万朝鲜溃兵，全部换上大夏军服。给他们发兵器，发旗帜，让他们跟著水师行动。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不许这些朝鲜人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说。谁敢开口，立斩。”
传令兵愣了一下，隨即大声应道：“是！”
李成栋继续道：“水师上岸之后，以骚扰为主。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跑的时候往海上跑，上了船就用火炮轰他们。”
他的手指在朝鲜西海岸画了一条线。
“让孙大海带著这些人，跟建奴反覆拉扯。今天在这里登陆，明天在那里放火，后天换个地方再打一阵。
让建奴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让皇太极以为咱们的主力准备从水路全力反攻。”
他抬起头。
“尤其是朝鲜国王控制的那两道——全罗道和庆尚道。让孙大海摆出架势，做出一副要全力救援朝鲜国王的样子。围点打援，懂吗”
传令兵点头：“末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