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叶天故作惊讶地看着唐月华。
心中不得不感慨,这朵交际花话术的精明之处。
这种真话当成玩笑话来说的方式...
真是太妙了!
叶天毫不怀疑唐月华这话的真假。
毕竟,只要唐月华稍微推波助澜,坐实她是长生阁阁主的床笫之臣,她所能得到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但与此同时,风险也是极大的。
这也是让唐月华望而却步的原因吧。
叶天直勾勾地盯着唐月华,
顺着这种有些暧昧的氛围,双目侵略更甚。
“唐轩主真是这样想的吗?我原本还怕魂师界的这些传言会让唐轩主厌恶于我呢。”
“怎么会呢?”
唐月华顾盼生姿,微微浅笑。
“阁主大人如此少年英才,任谁也不会讨厌的。”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叶天笑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唐月华看着对面的叶天,却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对方难不成真的对她有所图?
又或者说,长生阁阁主在此之前并未想过将她收到床帐之内。但只要她愿意的话,长生阁阁主是不是也不会嫌弃她的徐娘身姿?
唐月华不知道。
她只能随着潜意识里的求救信念越陷越深。
抓住长生阁阁主的大长腿...
无论是用她的口技、舞姿、手法还是其他什么。
只要能讨好对方就行。
长生阁阁主就是她昊天宗的救命稻草!
如今...
整个昊天宗都是在她肩上扛着的!
压得她不得不跪在长生阁阁主的胯下,渐渐喘不过气来。
“……”
唐月华低头品着香茗,心思却早已经想到了各种荒唐。
灵鸢斗罗觉得,他不能再让眼前这对狗男女再这样聊下去了,不然教皇陛下问起来,她不好回答。
若是如实回答的话...
让教皇陛下知道了这两人之间的暧昧,教皇陛下又该问责她为什么坐视不管了。
灵鸢斗罗终于吃饱了。
放下手中的热茶,看着叶天,轻声提醒道:“阁主大人,我们今天不是过来听曲的吗?”
“哦~对了。”
叶天恍然大悟,盘点了点头,看向面前有些走神的唐月华,笑着说道:“与唐轩主畅聊起来,倒是忘了正事。”
“……”
唐月华缓缓抬起头来。
叶天也从他的绿珠护腕里掏出来一柄精致的白玉长箫。
直接伸了出去。
伸到了唐月华的樱唇边上。
“唐轩主,请开始你的表演,为我吹吹箫吧。一年过去,那动听的箫声,让我始终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唐轩主的口技是否更加娴熟了些呢。”
“……”
唐月华看着面前这柄精致的长箫,总算是回过神来,迅速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抛开,谦虚道:“阁主大人抬举了,月华的箫声怎能让阁主大人惦记一整年呢?”
叶天笑道:“唐轩主要对自己的箫声有信心,否则又如何吹出更加动听的箫声呢?”
“阁主大人说的是,月华记下了。”
说话的同时,
唐月华已经伸出了玉手,将叶天手中的长箫接了过来,脸上带着贵气十足的笑容。
“若是月华吹得不好,阁主大人万万不可嫌弃。”
“不会的。”
叶天摇了摇头,
“唐轩主尽管给我吹就好了。”
灵鸢斗罗再次打断道:“唐轩主尽管吹就好了,给我们阁主大人吹高兴了,重重有赏。”
“是冕下,月华尽力而为。”
唐月华闻言,美眸微微一亮。
根本没有给叶天说话的机会,便朝着灵鸢斗罗点头答应下来。
叶天没好气地白了灵鸢斗罗一眼。
灵鸢斗罗嘴唇微动,传音入密,“殿下不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了吗?再这样下去,属下怕是很难回去和教皇陛下交代呀。”
“……”
叶天当即便沉默了下来,收起了那双白眼。
看来灵鸢斗罗还是在为他着想啊!
不过...
叶天却不会因为比比东的态度,而耽误了计划的进展。
若是唐月华有了放下戒备,想要与他进一步交流、成为朋友,甚至是好朋友,或是闺中密友的想法。
叶天也不会因为比比东的态度而拒绝。
不和唐月华交朋友,
以后怎么给唐月华喂药?
他这可都是为了武魂殿着想啊!
“两位,月华献丑了。”
叶天和灵鸢眼神交流间。
唐月华便优雅地站起身来,手握玉箫,盈盈行了一礼。
随即便走到了旁边沉香木椅之上。
端坐了下来。
月轩顶部洒落下来的淡淡暖光,铺洒在唐月华的身上。
让叶天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银色宫装长裙曳地,裙身处绣着的缠枝银花纹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本就温婉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婉。
唐月华将箫身横在下颚处,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了片刻,红唇轻启,便轻柔优雅地将箫身稳稳含住。
刹那间,箫声响起。
白玉长箫温润莹泽,箫身隐现流云纹路。
恰如唐月华此刻微蹙的眉尖。
箫声虽依旧动听。
可在叶天听来,却是没有了去年的那种清越灵动。
也无贵族宴饮时的华贵雍容。
反倒裹着一层沉沉的无奈,
似是深秋落叶扫过荒原,又似孤雁掠过寒潭。
声声都在轻轻叹息。
叶天指尖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下一口,眉眼间的欣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揶揄。
看来昊天宗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灵鸢斗罗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曲子好不好听另说,她家圣子殿下别搞外遇就行。
————
短短半刻钟过去。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唐月华的樱唇缓缓移开长箫,带出些许湿润。
唇瓣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那曲箫音也耗了她不少心神。
唐月华放下玉箫,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阁主大人,不知……可还入得了耳?”
啪啪啪!
叶天放下茶杯,抬手鼓掌,夸赞道:“吹得极好,唐轩主此曲已然融入了自身的情感。”
说完,叶天话锋一转。
“只是,这箫声却是处处都透着无可奈何之意呢……唐轩主,你可是不愿为我吹箫?”
这般一问。
唐月华心头顿时一紧。
连忙摆手,裙摆轻晃,银纹流转。
“阁主大人说笑了,月华怎会不愿呢!”
唐月华惊讶于叶天能够听出曲中之意,又有一种得到知己的感觉。她顿了顿,眼底又是掠过一丝无奈。
“月华近来心中烦乱,箫声乱了节奏,扰了阁主雅兴。”
“可否仔细说说?”
叶天笑着打探了起来,
他倒想看看唐月华是否会袒露真相。
唐月华沉默了片刻。
低下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长箫的纹路。须臾间,抬眼看向叶天,语气带着几分艰涩。
“阁主大人不要误会,吹箫起舞这等事情、本就是你我二人的约定。月华没有半分要赖账的意思。月华所无奈的,只是月轩的收入微薄,没办法参与长生阁所举办的丹药拍卖大会而已。”
叶天挑眉,指尖轻点桌面,这样藏着掖着可做不了朋友。
想了想,
叶天便继续开口道:“唐轩主,其实我很奇怪。以你的修为,那淬体丹之类的究竟有何用处?”
唐月华闻言,
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去。
叶天解释道:“唐轩主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月华明白,”
“我的修为的确低微,稍有眼力之人能看个一清二楚。”
唐月华微微颔首,眼底翻涌着挣扎。思考过后,她还是决定将她的身世告知叶天。
“其实,不瞒阁主大人说。”
“月华的真实身份,乃是昊天宗当代宗主的亲妹妹。”
话音落下,
唐月华也抬头看向了叶天。
“昊天宗当代宗主的亲妹妹?!”
叶天惊讶出声,差点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演技,
让灵鸢斗罗都有些叹服。
也真是难怪东儿早些时候就提醒她说叶天很狡猾...
现在看来,哪里是狡猾?
简直是狡诈!
叶天深深地看着唐月华,“这般说来,唐轩主是想为昊天宗拍卖丹药?而且刚刚唐轩主应该说了假话吧,那股子无奈,应该也是为昊天宗而起。”
“抱歉,阁主大人,是月华欺骗了您。”
唐月华弯腰行了一礼,满是歉意。
其实叶天的猜测,说对也对,说错也错。唐月华方才的无奈与挣扎,可并非全是为了昊天宗。
更多的还是对她自身选择的无奈...
随着时间的推移,昊天宗的处境肯定是越来越不妙的。
她必须尽早做出选择才行!
“哈哈...无碍,谁又没些难言之隐呢?如今的唐轩主需要以一介女流之身,撑起整个宗门的日常运转,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如今昊天宗所面临的局面,我自然也清楚一二。唐轩主为此而警惕些,我也可以理解。”
叶天眼中尽是对唐月华的赞赏。
她在修为上虽也是个废物。
可比起某些个三十级就突破五十岁的废物来说...
唐月华优秀的不止一星半点。
那废物也就会坑蒙拐骗了,想要搞事业,也都想着靠女人走捷径,连个女人都不如!
呸——!
“多谢阁主大人见谅。”
唐月华看着叶天,有种越看越顺眼的感觉。
或许是她已经认命了吧。
“无妨,唐轩主不必如此客气,更不必忧心昊天宗的未来,作为天下第一宗,想必昊天宗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
叶天笑着安慰道,却绝口不提伸出援手之类的话语。
“……”
唐月华抬眸看着叶天,心底压力反倒更多了些。她也知道,她有什么资格要求这才刚见过两面的少年帮助昊天宗度过难关呢?
或许,
即便当下无法做出选择,也可以适当的与长生阁阁主接触接触。
毕竟这本就是她原本的想法。
和长生阁阁主打好关系,就算未来真的要依那些族老所言,用美色和身体去与长生阁阁主交换利益,也能更从容些...
“阁主大人说的是。”
唐月华眉眼间的艰涩淡去几分。
漾开一抹温婉浅笑,指尖轻掂了下手中白玉长箫,轻声道:“阁主既不嫌月华箫声扰耳,那月华接下来就为阁主弹奏一曲竖琴吧。”
“好!”
叶天闻言,眼中当即浮起真切的期待,身子微微前倾。
“唐轩主尽情施展便是!”
灵鸢斗罗坐在一旁,眸光扫过厅堂中央。
那竖琴就摆在厅堂正中央的玉台之上,比寻常竖琴要阔大上几分。
琴身以千年温玉混着深海沉香木打造,泛着温润的柔光,琴柱雕着缠枝莲纹,弦丝是罕见的冰蚕银丝。
在顶部洒下的暖光里,
整把竖琴隐隐泛着细碎的银光,一眼看去便知是珍品。
这显然是唐月华的私人珍藏。
是从她的香闺里暂时移到这里来的。
唐月华稍稍行了一礼,
行至玉台旁时微微屈膝,撩起裙摆优雅落座。
她抬手轻扶琴身,将那架阔大的竖琴轻轻揽入怀中,玉臂环着琴身,恰好勾勒出柔婉的肩颈线条。
几缕碎发垂落在琴边,与冰蚕银丝相映。
在暖光的照射下,透着几分莹润。
待坐定,
唐月华闭眸轻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杂绪似被压下几分。
纤长的指尖轻抬,堪堪落在弦上,微微一动,清越的琴音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固定的乐谱。
唐月华的指尖随着她心思的涌动,在琴弦上绽放。
心中所想并非其他,
而是在想着,她该如何与叶天拉近关系。
琴声透着忧愁...
紧接着,
唐月华似想到了什么,琴声之中,渐渐带着曙光。
她手把手教长生阁阁主弹琴的话...
这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方式吧?
也算是投其所好?
渐渐的,琴音开始上扬,添了几分轻扬的希冀。
又藏着几分不敢靠近的犹豫。
忽的急促,又骤然放缓,各种情绪交织缠绕,
顺着琴音漫满整个厅堂。
叶天靠在椅上,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唐月华抚琴的身影上,眼底带着思索。
唐月华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又是化妆、又是与他聊暧昧,啧、难不成昊天宗那些老不死的,打算把她给卖到长生阁里来换取丹药?
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唐月华只有待在昊天宗,用处才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