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杀戮之都深处,那座宏伟阴森的杀戮之王宫殿内。
一个身材高大,全身笼罩在血红色披风中的男人,正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骷髅王座上。
他的面前,漂浮着一面血色的镜子,里面映照出的,正是唐三那具已经开始在阵法中溶解的尸体。
“死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是杀戮之王。
或者说,是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的绝世斗罗,唐晨。
此时的他,那双浑浊猩红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清明。
那是来自宿主灵魂深处的挣扎,是对那个有着昊天锤武魂的年轻人的本能关注。
“昊天宗……后人……”
杀戮之王痛苦地抱着头,低吼了一声,似乎想要摆脱脑海中那只蝙蝠的控制,
“不……不能死……”
“桀桀桀……”
下一秒,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声从他口中发出,彻底压过了那丝清明。
“死了好!死了干净!”
杀戮之王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与疯狂,
“管他什么昊天宗,管他什么修罗王!死了正好变成我的养料!”
他猛地挥手,打散了面前的血镜。
目光穿过重重阻隔,投向了地狱杀戮场的方向,最后锁定在了叶玄明所在的那个方位。
“倒是这个新来的……”杀戮之王眼中满是忌惮的光芒,
“真是难以让我安心。”
……
两个月。
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两个月只能让魂师们提升一点儿魂力。
但对于杀戮之都来说,这两个月简直是炼狱中的炼狱。
因为这里来了两个不讲道理的煞星。
“这也太不经打了。”
地狱杀戮场,随着最后一名对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叶玄明有些无聊地甩了甩手,手腕上的暗黑蓝银草缓缓缩回袖口。
周围的看台上,早已没有了那种疯狂的呐喊和嘶吼。
那些平日里嗜血如命的堕落者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恐惧,就像是见到老鹰的小鸡仔。
如果说以前的地狱杀戮场是绞肉机,那现在的地狱杀戮场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只要那块编号“一二一三八”的牌子挂上去,原本排队排得好好的选手们瞬间就会作鸟兽散,有人甚至宁愿去喝一个月的过期黄泉露,也不愿意上台送死。
“九十九场。”
黑纱少女——也就是杀戮使者,现在看到叶玄明腿肚子都转筋。
她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记录板,声音抖得像筛糠:
“恭……恭喜您,拿下第九十九场胜利。”
叶玄明接过她递来的那杯热腾腾的血腥玛丽,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随手倒在了擂台的裂缝里。
“怎么这表情?”
叶玄明挑了挑眉,看着黑纱少女,
“我帮你家的王省了多少粮食,你连个笑脸都没有?”
黑纱少女都要哭了。
还省粮食?
您老人家这两个月把内城能打的高手杀了一大半!
现在的杀戮之都,可以说是人才凋零,青黄不接。
“您说笑了。”
黑纱少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地狱使者的比赛安排在下午,您看……”
“老规矩。”
叶玄明伸了个懒腰,大步走下擂台。
……
此时此刻,杀戮之都最深处,那座阴森宏伟的宫殿里。
“混账!混账东西!”
“哐当!”
一只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杀戮之王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骷髅王座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阴冷气质荡然无存,活像个被熊孩子拆了家的可怜家长。
“九十九场……九十九场啊!”
杀戮之王抓着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这两个月,死在他手里的魂斗罗就有十二个!魂圣四十八个!剩下的全是魂帝以上的精锐!”
“那可都是我的养料!!!”
若是唐晨的意识还在,或许会感叹这年轻人的勇猛。
但现在控制身体的是那只九头蝙蝠王,他只在乎杀戮之都内的稳定。
毕竟,每开启一次地狱路,杀戮之都内的能量都会消耗大半,这样的代价是巨大的。
“王……”
阴影中,一名身材枯瘦的执法队队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那……我们要不要出手干预一下?比如……安排那两人对撞?”
“啪!”
一道血红色的掌印直接把那队长抽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蠢货!”
杀戮之王怒骂道,
“安排他对撞?他们交替上场,如何干预?”
他是疯,不是傻。
“传我命令!”
杀戮之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明天!不管他要什么对手,哪怕是从外面抓几头猪进来凑数,也得让他赶紧打完这最后一场!”
“让他滚!赶紧滚进地狱路!”
“这瘟神多待一天,老子就要少活十年!”
……
内城,那栋属于叶玄明的二层石楼。
相比于外面的血腥与混乱,这里简直温馨得有点过分。
“呼……”
胡列娜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煞气。
她今天刚打完第九十八场。
那是一场苦战,对手是个拥有狂暴技能的魂斗罗,但在胡列娜那神鬼莫测的身法和日益精进的杀人技面前,最后还是变成了地上的两截尸体。
“洗好了?”
叶玄明正靠在床头假寐,见她进来,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今天这身手不错,有点我的神韵了。”
胡列娜没说话。
她甚至没去洗掉脸上溅到的一滴血珠,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然后像个只有骨头没有肉的软体动物一样,直挺挺地倒进叶玄明怀里。
“累了?”
叶玄明伸手帮她擦去那滴血渍,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帮她舒缓着紧绷的肌肉。
“不是累。”
胡列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子别扭,
“就是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叶玄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失笑:
“怎么?杀人杀上瘾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小心变成外面那些只会流口水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