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那句话说完之后，没人先开口。
昊天宗席位上，唐啸沉默。
三长老凑过来，嘴唇微动，他抬手把人止住了，声音压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
“她这是逼我们亮牌。赢了，她顺势把天下第一宗摆在她能够着的地方。输了……”
三长老把后半句接下去。
“输了，今天之后就没有还手的资本。”
七宝琉璃宗这边，尘心先把茶杯放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这老狐狸。规则赛出个并列，她就顺着这条缝往里插。”
古榕把手里的杯子在掌心转了一圈，没说话。
宁风致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玄明，你怎么看？”
叶玄明思路转了两秒。
“她要的不是真的分高下。”
“那她要什么？”
“一个过场。”
叶玄明把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轻敲了两下。
“不管打出什么结果，昊天宗和七宝今天都得把底牌亮出来一半。剩下的，比比东自然有她的用法。”
宁风致一时没接话。
叶玄明继续。
“唐啸要是拒绝，在场所有人都会觉得昊天宗怕了七宝，六个封号斗罗白封了。他要是答应……”
叶玄明顿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完，宁风致已经听明白了。
“那就是比比东想走的那一步。”宁风致低声把话接完，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停。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叶玄明站起来了。
宁风致一愣。
叶玄明已经朝台前走了。
全场视线跟着他移过去。
他在七宝琉璃宗席位最前端站定，抬头朝比比东方向扫了一下，然后转向昊天宗。
“唐宗主，教皇大人说得在理，两宗并列，确实得分个高下。”
叶玄明语气一顿，
“不如就由我代表七宝，请唐宗主来一局，如何？”
话音落地，广场比刚才更静。
连比比东都微微抬了一下头。
昊天宗席位，唐啸没动。
三长老侧过身，嘴唇刚动。
“不用说了。”
唐啸把茶杯搁下，站起来了
五位长老对视一圈，没人开口阻拦。
道理都明白：今天这一局，绕不过去。叶玄明点名要打，唐啸退了，昊天宗六个封号斗罗就白封了，传出去三十年都抬不起头。
何况，唐啸本来就想看看这个叶玄明到底是什么成色。
“叶公子。”唐啸从席位里走出来，步伐沉稳，
“既然你开口，老夫若推辞，倒显得昊天宗怕了不成。”
他迈步走向擂台。
叶玄明已经先一步站在台边了。
两人上台，整个广场的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观礼台，金鳄斗罗把椅背靠直了。蛇矛斗罗收起了之前懒散的姿态，手指搭在扶手上。
宁风致没动，把扇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尘心把七杀剑往旁边挪了挪。
古榕重新续了杯茶。
独孤博把瓜子嗑完，拍了拍手，往前挪了挪位子。
“这老头，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尘心低声嘟哝了一句。
独孤博头没抬：“这叫识货。”
比比东坐在最高处，手指轻压椅背，往前倾了倾。
擂台上，裁判总管照规矩开口：“双方报上姓名。”
“唐啸，昊天宗宗主，九十六级强攻系封号斗罗，啸天斗罗。”
唐啸袍子一甩，昊天锤凭空浮现。
九个魂环稳稳升起，两黄两紫五黑，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带着锤宗积累了几十年的力量。
裁判总管把目光移向叶玄明。
“叶玄明。”叶玄明报上名字，顿了一下，“九十五级，封号……”
他想了两秒。
“暂时还没有。”
广场上立刻炸出一片低语。
没有封号？
九十五级，八个十万年红环加一个白金魂环，没有封号？
裁判总管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不知该怎么写，往边上的同伴投了个求助的视线。
就在这时，比比东开口了。
“叶玄明。”
声音不高，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楚。
“你一身兼生命与毁灭两道气息，以一人承两脉传承。”她顿了顿，“我替你想了个封号。”
广场彻底静下来。
“轮回斗罗。”
四个字落地，嘈杂声盖过了刚才的低语。
轮回！
宁风致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没吭声。尘心侧了下头。古榕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一声没响。
唐啸在台上听见这个封号，扫了一眼比比东的方向，随后把目光重新落回叶玄明身上。
叶玄明扭头朝观礼台看了一眼，再转回来。
“行吧。”
就这俩字。
广场上又是一阵低语，有人直接愣在原地，有人捂住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比比东替人封号这种事，整个魂师界压根没有先例。
下四宗席位，黑虎宗陶刚把旁边副宗主拉过来，低声说了什么，副宗主一脸没反应过来。
象甲宗呼延震端着酒杯，酒喝到一半，听见“轮回斗罗”四个字，默默把杯子放回了桌上，没再动。
裁判总管在名册上写下“轮回斗罗”四字，收好笔，抬头看向台上两人。
“双方准备。”
擂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
唐啸没急着出手，先开了口。
“叶公子，老夫有一事想先问清楚。”
“说。”
“你这魂环，”唐啸的视线在那九个魂环上扫了一遍，“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从没见过第二个这种配置。”
叶玄明没解释。
唐啸换了个方向。“老夫只是想知道，今天这一局，你打算怎么打。”
这话的意思很直白，你会不会留手。
叶玄明想了两秒。
“唐宗主是明白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他开口，“赢了，七宝拿第一，这个结果对昊天宗没什么坏处。”
唐啸眯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今天我输，对昊天宗反而有好处？”
“比比东想要的，是把两个上三宗的底牌逼出来，然后坐收渔利。”
叶玄明说，
“我赢，她什么都拿不到。你赢，昊天宗坐第一，她就能顺着这条线把你们拴住。”
台下，三长老皱起眉，他没想到叶玄明会把这层意思当着全场说出来。
“但你带了六个封号斗罗来，昊天宗今天已经够出彩了。”
叶玄明补了一句，
“赢不赢这一场，不差这点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