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谷雨时节的喜报
谷雨这天,省城下了一场透雨。张玉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抽出嫩芽,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是县城实验小学寄来的。
“婉清、静姝,快过来!”他朝屋里喊。
婉清和静姝正在书房写作业,听见喊声跑过来。两个姑娘都长高了不少,婉清十岁,静姝八岁,都穿着省城新买的连衣裙,梳着整齐的辫子。
“爹,什么事?”
“你们自己看。”张玉民把信递给大女儿。
婉清接过信,静姝凑过来一起看。信是实验小学王校长亲笔写的,内容是通知婉清和静姝参加全县小学统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婉清语文数学双百分,全县第一;静姝数学满分、语文九十八,全县第三。
“全县第一?!”婉清不敢相信,“爹,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张玉民笑得合不拢嘴,“王校长亲自写的信,还能有假?闺女,你们给爹长脸了!”
魏红霞挺着大肚子从里屋出来,听见这个消息,眼圈立刻红了:“婉清,静姝,你们……你们真争气。”
“娘,我们就是好好学习了。”婉清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静姝比我聪明,她要不是作文扣了两分,肯定是第一。”
静姝摇摇头:“姐,你语文比我好,作文写得漂亮。我只会算数。”
张玉民一手搂住一个闺女:“都厉害,都厉害!走,今天爹请客,咱们去下馆子,庆祝庆祝!”
二、王俊花的感激
正要出门,电话响了。是王俊花从县城打来的。
“大哥,小虎……小虎也考好了!”王俊花声音激动,“学前班期末考试,全班第一!老师说他聪明,建议让他跳级,直接上二年级!”
“好,太好了!”张玉民也替侄子高兴,“俊花,你告诉小虎,大伯在省城等他。等九月份开学,就接他来省城上学。”
“谢谢大哥,谢谢……”王俊花在电话那头哭了,“要是没有你,我们娘俩……”
“别说这些。”张玉民说,“俊花,你好好干,把小虎带大。等玉国出来,你们一家团聚,好好过日子。”
挂了电话,魏红霞感慨:“小虎那孩子,懂事,聪明。不像他爹……”
“孩子是无辜的。”张玉民说,“红霞,等小虎来了,让他跟咱们闺女一起上学。省城的教育好,他将来能有出息。”
“嗯,听你的。”
一家人正准备出门,门铃又响了。开门一看,是刘庆聚,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
“张哥,听说侄女考了全县第一,我特意来祝贺!”刘庆聚把蛋糕放在桌上,“省城最好的蛋糕店买的,奶油蛋糕,孩子们肯定爱吃。”
“建军,你太客气了。”张玉民说,“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吧。”
“成,今天我请客,给侄女庆祝!”
三、省城第一顿团圆饭
一行人来到省城新开的“兴安野味馆”——这是张玉民在省城的第一家店,三层楼,装修豪华,主打东北野味。
经理是马春生,他从县城调过来了,专门负责省城店。看见老板一家来了,赶紧迎出来。
“玉民哥,嫂子,快里面请!包厢给你们留着呢!”
进了包厢,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兴安岭的风光画,桌上摆着鲜花。透过窗户,能看到省城的街景。
“春生,生意怎么样?”张玉民问。
“好,好得很!”马春生兴奋地说,“开业半个月,天天爆满。特别是晚上,包厢得提前三天预定。这个月营业额,能破十万!”
“十万?”魏红霞吓了一跳,“这么多?”
“省城消费高。”张玉民说,“一盘红烧野猪肉,县城卖三块,这里卖八块。一桌酒席,县城五十,这里一百五。但人家吃得起,也愿意吃。”
正说着,菜上来了。小鸡炖蘑菇、红烧野猪肉、清蒸林蛙、锅包肉、酸菜白肉血肠……摆了一大桌子。
刘庆聚举起酒杯:“来,咱们先敬两位小状元!婉清,静姝,你们给咱们东北孩子争光了!”
婉清和静姝有些害羞,但还是举起果汁杯:“谢谢刘叔叔。”
吃了两口菜,刘庆聚说:“张哥,有件事得跟你说。省教育厅要在全省选一批优秀学生,组成‘少年英才班’,集中培养。婉清和静姝的成绩,完全够资格。你要是同意,我帮你报名。”
“少年英才班?什么样的?”张玉民问。
“全省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条件,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刘庆聚说,“毕业直接保送省重点中学,将来考大学有加分。”
魏红霞担心:“那……那得住校吧?孩子还小……”
“嫂子,这个班在省城,周末可以回家。”刘庆聚说,“而且管理严格,安全没问题。张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去。”
张玉民想了想,问闺女们:“你们想去吗?”
婉清和静姝对视一眼,点点头。
“爹,我们想去。”婉清说,“我们想学更多知识,将来考大学。”
“好,那就去。”张玉民一锤定音,“建军,你帮忙办手续,该花多少钱花多少钱。”
“钱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刘庆聚说,“张哥,你只要同意就行。”
四、赵阎王的贺礼
饭吃到一半,经理马春生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玉民哥,外面……外面有人送贺礼。”
“谁?”
“赵阎王。”
张玉民眉头一皱:“他来了?”
“没来,派人送来的。”马春生说,“两个大花篮,还有……一个红包。”
“红包?多少钱?”
“五千。”
张玉民冷笑:“这老东西,消息挺灵通。我闺女考第一,他都知道了。”
刘庆聚担心:“张哥,赵阎王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五千块,不是小数,他肯定有所图。”
“我知道。”张玉民站起来,“春生,把东西退回去。告诉他,我张玉民做事光明磊落,不收来路不明的钱。”
“可是……”
“没有可是。”张玉民说,“赵阎王这种人,不能沾。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马春生去退了礼。不一会儿回来说:“送礼的人走了,但撂下句话,说赵爷请张老板明天去悦宾楼吃饭,有要事相商。”
“鸿门宴啊。”刘庆聚说,“张哥,你不能去。”
“去,为什么不去?”张玉民说,“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五、悦宾楼的交锋
第二天晚上,悦宾楼二楼包间。张玉民这次带了孙二虎和四个保安,都穿着统一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
赵阎王也带了人,六个彪形大汉,站成一排,气势汹汹。
“张老板,恭喜啊。”赵阎王皮笑肉不笑,“听说令千金考了全县第一,真是虎父无犬女。”
“赵爷过奖了。”张玉民说,“不知赵爷今天请我来,有什么事?”
“好事。”赵阎王说,“张老板,你在省城的生意,做得不错。我有个提议——咱们合作,开一家更大的夜总会。我出地盘,你出钱和管理,利润五五分成。”
张玉民心里明镜似的。赵阎王这是看他的生意好,想分一杯羹。
“赵爷,我现在一家店都忙不过来,没精力开第二家。”
“没精力可以雇人嘛。”赵阎王说,“张老板,我看你是个人才,不想跟你闹僵。合作,对咱们都有好处。不合作……”他顿了顿,“省城这地方,做生意不容易啊。”
这是威胁了。
张玉民不慌不忙:“赵爷,合作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第一,财务我管。第二,人员我管。第三,经营我管。您只出地盘,占三成股份。”
赵阎王脸色变了:“三成?张玉民,你打发要饭的呢?”
“赵爷,您的地盘,值多少钱,您心里有数。”张玉民说,“我的管理,我的品牌,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三成,公平合理。”
“我要五成。”
“那就算了。”张玉民站起来,“赵爷,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您的地盘,您自己留着用。我的生意,我自己做。井水不犯河水。”
“张玉民!”赵阎王也站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赵阎王在省城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是以前。”张玉民冷着脸,“现在,我敢。”
两人对视,气氛紧张。孙二虎和赵阎王的手下都把手按在了腰上。
就在这时,包间门开了。刘庆聚带着两个人进来,都是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赵老板,好热闹啊。”刘庆聚笑着说,“哟,张哥也在。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省公安厅的李处长,这位是省工商局的王局长。”
赵阎王脸色大变。公安厅,工商局,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李处长,王局长,幸会幸会。”他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李处长点点头,没说话。王局长开口了:“赵老板,我们听说你和张老板在谈合作?做生意是好事,但要合法合规。可别搞那些歪门邪道。”
“是是是,王局长说得对。”赵阎王冷汗都下来了。
刘庆聚说:“张哥,李处长和王局长是来考察你们店的。省里要评选‘文明经营户’,你们店被提名了。走,咱们去店里看看。”
“好,好。”张玉民会意,“赵爷,那我们就不陪了。您慢用。”
一行人走了。赵阎王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妈的……”他咬牙切齿,“张玉民,算你狠!”
六、婉清静姝入学
省城的“少年英才班”设在省实验中学里面,单独一栋教学楼,环境很好。张玉民和魏红霞送两个闺女去报到。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严肃。
“张婉清,张静姝,欢迎你们。”杨老师说,“咱们这个班,是全省最好的班。课程紧,要求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老师,我们一定努力。”婉清说。
静姝补充:“我们不怕苦。”
杨老师点点头:“好,有这态度就行。宿舍在二楼,两人一间,你们姐妹一间。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缺什么跟生活老师说。”
宿舍很干净,两张单人床,两个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还摆着盆绿萝。
魏红霞帮着铺床,一边铺一边掉眼泪:“婉清,静姝,你们第一次住校,要互相照顾。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吃饭要按时,别饿着……”
“娘,您别担心。”婉清说,“我们都十岁八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就是。”静姝说,“娘,您好好养身体,给我们生两个健康的弟弟妹妹。”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魏红霞破涕为笑:“你们啊,就会哄娘开心。”
安顿好闺女,张玉民和魏红霞准备离开。走到校门口,回头看见两个闺女站在教学楼前,朝他们挥手。
魏红霞又哭了:“玉民,孩子长大了……”
“长大了是好事。”张玉民搂住媳妇,“红霞,咱们闺女有出息,咱们该高兴。”
“嗯,高兴。”
七、张玉国的来信
回到家,有一封信在等着。是张玉国从监狱寄来的。
张玉民拆开信看。信写得很工整,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
“大哥,见字如面。我在里面很好,警官照顾,同犯尊重。每天劳动八小时,学习两小时,生活规律。我学会了木工,做得还不错,警官夸我手艺好。”
“大哥,爹走了,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是不孝。等我出去,一定去爹坟前磕头认罪。”
“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前我混蛋,不是人。你对我好,我不领情,还恨你。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东西。”
“大哥,我还有三年就出去了。出去后,我想跟你干,好好做人。你要是不嫌弃,给我口饭吃就行。要是嫌弃,我就去外地,不给你添麻烦。”
“大哥,替我向嫂子问好,向侄女们问好。告诉小虎,爹对不起他,但爹会改。”
信不长,但态度诚恳。张玉民看了两遍,心里五味杂陈。
魏红霞问:“玉国说什么?”
“说他知道错了,想学好。”张玉民把信递给媳妇,“红霞,你说,能信吗?”
魏红霞看完信,叹口气:“玉民,浪子回头金不换。玉国要是真能改,咱们就给他个机会。毕竟,他是你弟弟,是小虎的爹。”
“等他出来再说吧。”张玉民说,“要是真改了,我给他安排工作。要是不改,那就别怪我无情。”
八、新的开始
晚上,张玉民站在阳台上,看着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魏红霞走过来,靠在他肩上:“玉民,咱们来省城,是对的吧?”
“对。”张玉民说,“红霞,你看,婉清和静姝进了最好的班,秀兰和春燕在省城上小学,小五马上要上幼儿园。等肚子里的两个生了,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可是……我有点想县城。”
“想就回去看看。”张玉民说,“等孩子生了,坐完月子,咱们回县城住段时间。看看春生,看看老四,看看屯里的乡亲。”
“嗯。”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马春生从店里打来的。
“玉民哥,好消息!刚才来了个大客户,订了十桌酒席,说是给孩子办满月酒。一桌二百,十桌两千!”
“什么客户这么大方?”
“说是港商,来省城投资,听说咱们的野味正宗,特意来订的。”马春生兴奋地说,“玉民哥,咱们店在省城打出名声了!”
“好,好!”张玉民也高兴,“春生,好好接待,一定要让人家满意。”
“放心吧!”
挂了电话,张玉民搂住媳妇:“红霞,听见没?港商都来咱们店了。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魏红霞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玉民,我真没想到,咱们能走到今天。”
“我也没想到。”张玉民说,“重生前,咱们穷困潦倒,闺女们吃不饱穿不暖。重生后,咱们有钱了,闺女们有出息了,生意做大了。红霞,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嗯。”
月光洒在夫妻俩身上,温柔而明亮。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近处是家的宁静。
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为了媳妇,为了闺女们,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得把这条路走好,走得稳稳的。
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