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彦夔看来，这选择其实很简单。
这诸子夺嫡之争。
他们清平王氏一族，能不能置身于外？
不可能！
若是可以超然物外，何至于还要嫁女入宫，为天子妃？
在大乾境内，就必定要受限！
天都可以放任王氏在清平的无上权威，但相应的，王氏一族，也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来满足大乾的要求！
这本身就是入局的一部分，也是大乾分化境内势力的方式之一。
若是姜尘渊还是原来的姜尘渊，是那位声名不显的明王，那么别说让王彦夔去考虑选择了，怕是脸面都无法见到。
就是王弘逸都不可能如今天这般模样恭恭敬敬！
所交谈的内容，估计也只能局限于不久之后的春秋大宴，不可能涉及争龙夺嫡一事。
说到底，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而姜尘渊已是天人大宗师，还身有王氏血脉，天然就是自己人。
有这层关系在，姜尘渊越厉害，王氏几乎不可能还有其余选择。
所谓的选择，不是对人，而是对事。
而事情，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
毕竟……
二十岁的天人大宗师啊！
天知道几十年后，姜尘渊的武道境界，该恐怖到何等层次！
“殿下已有想法，我这个自家人，自然不吝于相助。”
王彦夔意味深长，轻声道，
“不过殿下可知，五皇子……已是秘密回京了！”
纳名之后，自然就是要贡献价值！
身为天人大宗师，亦是清平王氏的老祖，王彦夔所能知晓的消息，可比之如今的明王府，要多上太多。
“哦？”
姜尘渊饶有兴趣道，
“我这五皇兄，不是应该还在随外使，在白鹿学宫交流学习去了么？”
白鹿学宫。
神洲九大正宗之一。
为东魏显学，亦是天下儒道源流之一。
所谓正宗之名，便是他们皆为诸道之源流，如此，方被尊为正宗！
不过说是这么说。
姜尘渊自然知晓五皇子已经秘密回京。
甚至还知晓，这位五皇兄要加封亲王，得天子御赐九旒冕！
这可是准储君的待遇！
果不其然。
王彦夔笑道：“五皇子却是去往白鹿学宫，与之东魏学子有着交流切磋，这可是天子亲自点头的大事，欲要扬我大乾之威！”
“五皇子也不负众望，以天命而用之，施而王霸兼杂，辩胜了一众东魏学子，这其中甚至还有白鹿学宫当代首席林修竹。”
“正因如此，天子大喜，不止招回五皇子，甚至要赐下九旒冕，加封礼亲王！”
说着同时，王彦夔亦在观察着姜尘渊的神情，可惜，不曾看透半点。
“九旒冕……”
姜尘渊无声轻笑。
不止五皇兄，就是八皇兄回京时，一样要加封为亲王，同样赐下九旒冕。
至此也为未来的亲王造反，埋下伏笔隐患。
“倒是好手段，辩胜白鹿学宫，扬威东魏，这份功劳，父皇倒确实舍得不吝赏赐。”
不过想来，说不定自己也有可能有此待遇？
“殿下难道就不担忧？”
王彦夔提醒，
“若是过往，五皇子加封亲王，赐九旒冕，坐不住的，定然是东宫太子，但如今明王殿下你声威正隆，南州一事，震动神洲天下，此刻回京，说不定，两方还要强强联手，矛头先指向殿下！”
姜尘渊淡淡一笑，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从容。
“担忧？”
“王老先生多虑了。”
他起身，负手踱步至潭边，目光投向清澈潭水中倒映的苍松，
“太子也好，五皇子，八皇子也罢。”
“我的对手……”
“从来不是他们！”
“而是九大正宗，神教魔道，是这神洲！”
王彦夔心中明悟。
他历世两百多载，对神洲格局自是看得透彻。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每一个势力上面，都有枷锁，都是互相掣肘，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真龙怎会去浅滩与之蛟蟒嬉戏。
姜尘渊这位明王所想，怕是要承太祖、太宗之志，削平神洲天下！
“殿下雄心，当真是气吞寰宇。”
王彦夔赞叹，他已经预感到未来的波澜壮阔。
而他们清平王氏一族，也已然踏入其中。
“言重了。”
姜尘渊眸光合动，有真意流转。
试手书圣，对弈天人，一番心思澄明，竟让他的境界再度精进。
哪怕一丝，也让对面的王彦夔心头一凛。
妖孽！
怪胎！
天骄！
世俗的赞美，似乎都无法形容如今的姜尘渊！
“恐是帝星临凡，承天之意！”
念头转动，他问道，
“不知殿下何时出发，去往天都？”
“若是不急，不妨停留几日，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姜尘渊随意道：“不必麻烦，我明日便走。”
古神石，还在等着他，王彦夔既已经愿意为他效力，也就代表着，只要王彦夔不死，清平王氏一族，便是牢牢依附在他的麾下。
毕竟这可不是未来几年。
随着天地大变，诸多古老的势力底蕴齐出。
天人主宰诸事的局面，也要随之而去。
不过现在，却是无需担忧！
王彦夔会意，不再多言：“如此……便让我等为明王一壮声势！”
这既是送行，也是要光明正大的昭告外界，他们清平王氏的选择！
“可。”
这一点，姜尘渊自无不可。
“时候不早了，便不打扰王老先生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从头到尾，姜尘渊也不曾动过让王彦夔一同入天都的想法。
而这举动，更是让王彦夔心中惊叹。
“若我王氏后人，能有似殿下三分者，当不坠先祖之名！”
“唉……”
强如王彦夔，也已然知晓自身的衰老。
但一百多年间，却无一人可以踏破宗师，成就天人。
这就是世家的局限。
哪怕血脉子弟，再怎么多，也不可能比的过那些广招弟子，甚至干涉一国之政的正宗来的厉害！
尤其是世家与之王朝，捆绑的太深太深。
这也是为何。
若论声名威势。
正宗，神教，魔门这些势力，都是与之大乾相提并论。
而其中，九大正宗势头最盛。
神教，魔门次之。
世家门阀还要再低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