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表象，何足道哉？”
万灵教主的声音重叠交织，带着彻骨的漠然。
他已经感知到，归墟之间的气息便在天子龙辇侧旁，那紧随仪仗而行的天韵身上。
“任他气运如虹，声势滔天，今日在我等联手之下，照样要让他命数崩散，真龙喋血当场！”
这些时日，与古神通一道，他愈发见识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纵然身为神灵，也要为其折服！
有此等人物一同出手，何愁大事不成！
古神通神色依旧古井无波，唯有眼中，似有天命交错，显化而出古朴斑驳的石碑虚影。
“走吧。”
他开口，如大音希声，
“万寿山中，让得天命归源！”
……
……
太平府内，一座阁楼之上。
安乐公主身着一袭素衣，凭栏而立，衣袂随风轻拂，神色安然。
在她身旁，李长生抱剑倚柱，神色冷峻如冰。
“殿下，事到如今，若即刻动身离京，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抬眸，似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
“一旦延误，怕是再无脱身之机！”
吞龙命格，本该以皇道龙气为食。
但如今在天都中，李长生只能感受到，正有一股足以倾覆乾坤的恐怖风暴在天穹飞速酝酿！
“不必多说。”
安乐公主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她若走了，留在天都的姑姑该如何自处？
何况……
她望向如龙的仪仗队伍。
大乾好不容易出了位真龙，何必要走！
明王连姜尘琰、姜尘霄都不杀，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也好。”
李长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最终却只能将千言万语咽回腹中，悻悻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下阁楼。
“如何？”
走下阁楼，已有人等候许久。
身形瘦削如岩间孤松，一双眸子却澄澈得惊人，似古潭映月，不起半点波澜。
青丝如白雪，秀衣若流霜。
清绝出尘。
不是宁无情还能是何人？
李长生见到此人，原本冷峻如冰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宁前辈，公主殿下心意已决，执意不愿离京。”
宁无情点点头，笑道：“那你呢？你打算如何？”
李长生闻言，神色瞬间晦暗了几分，似有挣扎掠过眼底，但不过瞬息之间，便被一股凛然决然取代。
“前辈明知故问。”
“我李长生这一生……”
他将手中的古剑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仿佛龙吟。
“学圣贤之德！”
“行天下之难！”
“公主……不，明玉她不愿走，是她的抉择，而我，也该去做我分内该做的事！”
男儿胸怀千秋志，何惧世间万里路！
李长生眸子明亮，意气昂扬！
“好一个行天下之难！”
宁无情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不枉他特意绕道前来一趟。
……
……
天牢最底层。
赵天南与顾江流虽身陷囹圄，但天人感应未绝。
两人几乎同时睁眼，望向头顶石壁，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感知到外界那风云激荡、龙蛇起陆的气象。
“开始了！”
……
……
“准备动手吧。”
商九参立于高处，闭目凝神，遥遥感应着天地间涌动的各方气机，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袖袍微微一动，身形如离弦之箭，大步踏向前方，气势如虹。
在他身后，一名两鬓斑白的男子手持一枚剑符，紧紧跟上。
虽身姿挺拔，却难掩气血衰败之态，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似此前受过重伤一般，尚未痊愈。
……
……
街头巷尾，人声渐歇。
有人执笔作画。
墨色淋漓间，但见真龙破甲，血染长卷！
……
……
城门外。
有僧人踏行而来，却被一人拦住。
“南无阿弥陀佛。”
僧人停步，轻声开口，“不知八苦前辈拦小僧为何。”
“只为一睹未来佛的风采。”
八苦老人眸眼睁开一线，
“也亦想知晓，所谓的未来佛，能渡现在否！”
真觉面容温润，眉眼间有一点灵光并发，回道，
“前辈尝尽八苦，悟禅功而证大道，当知世间劫数，皆因执念而生。”
“众生皆苦，只因迷于表象，而不知回头，正如前辈此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言语中。
似乎丝毫不奇怪八苦老人会早上门来！
“所谓杀机是业，如洪炉烹煮三界。”
八苦老人大笑，
“我持本心，不贪不嗔，何来苦海？”
“不必多言，来，让老夫领教未来佛的神通！”
……
……
万寿山。
姜尘渊的龙辇，终于停在了那皇陵之前。
香案之上，三牲五谷齐备，青铜大鼎中檀香袅袅升腾，仿佛沟通着冥冥之中的先祖。
他缓缓走下龙辇，抬头望去。
姜尘渊一步步踏上祭坛的台阶，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脉络之上，引动周身气机与龙气相合。
皇陵深处，更似乎有低沉的龙吟回荡，与他体内奔涌的明王意、圣皇法交相呼应。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分列祭坛两侧，屏息凝神。
“祭天告祖，承祚大统！”
鼓乐再起，庄严肃穆。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牵引时候。
异变陡生！
大风起兮云飞扬。
雷霆动兮天地倾！
恐怖无边的气机，倏而遍布苍穹之上！
但见有三道身影，踏空御宇而来！
“古神通！”
“闻人缺！”
“瑶琴！”
谢毓真明眸凝望，认出了三人。
三神教。
其中一位，还是如今周天之上，名列榜眼的天命教主！
“姜尘渊！”
古神通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
使得本想出声呵斥的金吾卫统领根本张不了口！
“你忤逆天命！”
“死来！”
好似天发杀机，裁决人间，浩荡无边的意志铺天盖地。
刹那间，好似整个天穹覆压而下，激荡的气机，让谢毓真都心中震动。
这就是周天第二！？
同为天人。
他们的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天命？”
姜尘渊哈哈大笑，身如支撑天地四合的不周神山，巍然屹立，止住倾倒之势！
“从今往后，朕……”
“便是神洲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