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内。
神洲乾坤倒转,风云骤变。
远远超出了天下所有人的想象。
成国公俯首称臣,负荆请罪。
天武王惨然身死,命丧亲子之手。
西燕举国献土,归降大乾。
这桩桩件件,哪一桩单拎出来,不是足以掀动神洲半壁江山的惊天大事?
可如今,一波紧接着一波,连给天下世人回过神来的半分余地,都不曾留下!
“弑父……天武王的儿子,竟然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消息一出,神洲南北,五湖四海,无数人乍一听闻,第一反应皆是荒谬到了极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天武王啊!
他坐镇月州西陲足有上百年,威名震彻八方。
到头来……
竟会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
事件的细节还未曾完全传遍天下,可单单是亲子弑父这四个字,就已经足以让无数听闻者遍体生寒。
所有人都忍不住暗自揣测……
在乾天子的恐怖天威之下,天武府之内,到底上演了一场怎样的惊天剧变?
要知道。
天武王乃是屹立在武道巅峰的天人大宗师,这般人物,寻常强者连靠近他都做不到,又怎会被旁人轻易取了性命?
在世人看来,单论不可思议程度,哪怕是西燕举国投降,都远远比不上天武王府中的这场剧变来得惊人。
西燕那边,一场惨烈至极的檀宫之变,燕帝当场身死,喋血宫中。
而新帝登基之后颁布的第一道旨意,竟是举国归降大乾!
他更要以昔日燕国帝王之身,亲自赶赴乾天子跟前,俯首称臣,行三跪九叩的臣子之礼!
燕国数百年国祚,数代人的经营与传承,竟以一种如此突兀的方式,彻底宣告终结。
这一幕看似声势骇人,惊天动地,可在许多人眼中,却也算不得多么出乎意料。
毕竟西燕背后,本就有武神宫和百兵阁这两大顶尖势力!
这两大武道正宗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西燕就算国力再强,又怎能敌得过这两家联手镇压?
甚至可以说,西燕能够立国至今,安稳存在这么多年,便是因为这两大武道正宗的庇护与存在。
不然,以西燕的实力,恐怕连立国的资格都没有,早已被大乾吞并。
而今,纯阳、大禅寺接连大败臣服。
百兵阁中的那位天人大宗师,也已选择归顺大乾,为朝廷效力。
是以在世人眼中,西燕会败、会降,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反倒是若是赢了,硬抗到底,才显得奇怪。
但天武王,却是截然不同。
偌大月州疆域之中。
明面上,唯有天武王一位天人大宗师。
是月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而他的一众子嗣里,哪怕是最为年长,修为最深,最受器重的那几位,也从未听说,有谁踏入了天人大宗师之境。
只要不到天人境界,哪怕是修为再强的通玄宗师,与天人大宗师之间,也有着云泥之别。
这等差距,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又怎么可能杀得了高高在上,屹立巅峰的天人大宗师?
但有一点,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乾。
已然不是神洲一统在望!
而是大势已成,板上钉钉!
唯一让天下人感到奇怪的,便只有魏国。
神洲如今这场席卷八方,波及万里的惊天变局,从大禅寺开始,历经纯阳宫之变,再到成国公负荆请罪。
一路波及边陲月州,连远在西方的燕国也随之动荡生变,国破家亡。
可偏偏,离大乾最近,本该首当其冲的魏国,却是风平浪静,不生丝毫祸乱。
魏帝宝座,依旧稳如泰山,魏国朝堂,一片安宁,仿佛置身于这场天下大变之外。
这自然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让人捉摸不透。
但在姜尘渊看来,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丝毫不足为奇。
“白鹿学宫,不比武神宫、百兵阁,乃修圣人法,学圣人言。”
“讲究忠君为道,师长有序,恪守礼法,极少做悖逆之事。”
姜尘渊端坐石凳,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天武王府的内乱,不过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必然结果。
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天人大宗师,看似无敌天下,不可撼动,实则有太多办法可以将其斩杀,并非真正的不死不灭。
更不要说,随着天地变化,一些在过去无法使用的禁忌手段、失传秘法,都有可能重新出世,撼动天人之威。
纵然姜尘渊暂时不得而知天武王身死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其中细节。
但天武王已死的结果,却是真实不虚,确凿无疑,不可能有假。
至于西燕归降,更是武神宫、百兵阁审时度势,做出的最明智选择,是顺势而为,保全自身的上上之策。
在他前方。
还有一人同样端坐。
腰背挺直,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逾越。
其人,正是原来的大乾太子。
姜尘渊的皇兄,姜尘琰!
这位前太子殿下,此前听从王命,前往许州等地平定罗教之乱,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而今不声不响。
更是已经突破通玄境界,一跃成就天人大宗师之位。
不过纵然如此,已然成为天人大宗师的姜尘琰,在姜尘渊面前,也是神情恭谨无比,姿态谦卑,不敢有半分骄矜怠慢。
“陛下所言极是。”
姜尘琰以臣子姿态答道。
在他眼中,姜尘渊好似天高地远,不可尽量!
宗师之时,他可能还有别样心思。
但在现在,这点心思已然是荡然无存!
不入天人,如井底之蛙抬头望月。
一入天人,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不过负隅顽抗罢了。”
姜尘渊神情一派从容,话锋一转,
“皇兄平罗教有功,正好,接下来的魏国,便交由你解决吧。”
姜尘琰心中猛地一震,下意识凝神细思,暗自揣摩圣意,却一时想不明白。
只得当即起身,整衣敛容,叩首道,
“臣……”
“遵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