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班学员的待遇极好,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卧室。
陆仄刚洗漱完,正盘算着怎么把唐舞麟身上的羊毛薅干净,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咚。
有些急,又带着点犹豫。
陆仄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眉毛一挑。
唐舞麟。
这小子站在走廊灯光投下的阴影里,脸白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还不等陆仄开口,唐舞麟就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压抑得有些发颤。
“我身体里……有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埋藏最深的秘密。
“是金龙王。”
“我想……把它从我身体里剥离出去!”
话音落下,陆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在原地,过了足足三秒,才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啥玩意儿?”
“哥们,你再说一遍?”
这一下,直接给陆仄整不会了。
剥离金龙王血脉?
ber,不对,没理由啊。你一个废物蓝银草魂师,怎么敢的呢?
“哈?”
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仄靠着门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洗澡耳朵进水,听错了。
“你说什么玩意儿?”
唐舞麟知道这太过突兀,便走进了陆仄的房间,大概讲了自己体内金龙王血脉的事情。
可唐舞麟并不知道,陆仄当然是知道金龙王这回事的。他只是在惊讶唐舞麟主动将其剥离出去。
他上下打量着唐舞麟,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傻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金龙王啊!
这可是斗罗三最顶级的力量之一,是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超级外挂。
你唐舞麟一个废物蓝银草武魂,没这玩意儿你算个啥?
哦对,你还有生命女神的祝福。
该死的二代。
但挂多不压身嘛。没理由给自己减挂啊。
唐舞麟嘴角抽了抽,他知道这个请求听起来有多离谱。
“你觉得我疯了,对吧?”唐舞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疲惫。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手心里全是深深的指甲印。
“我不敢信。”
“嗯?”陆仄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我不敢信那个把它封在我身体里的人。”唐舞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迷茫、恐惧和抗拒的复杂情绪。
“我体内有一个人,他自称为老唐。他说这十八道封印能保我平安,能让我慢慢吸收金龙王的力量。”
“可封印一次次突破,我体内那金龙王的血脉也就一次次增多。”
“如果老唐是骗我的呢?如果这股力量别有他用呢?!”
唐舞麟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手上!”
“我不想死,我只想做我自己!”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大,近乎于吼出来的。
语气,也带着不可否决的坚定。
陆仄脸上的那点玩笑意味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体里住着一个随时可能让自己死亡的东西,而唯一的指望,是一个素未谋面、只在梦里出现过的陌生人。
这谁能安心?
唐三这爹当的,确实是坑儿子。
“你确定?没有金龙王血脉你可就变成普通的蓝银草魂师了。”陆仄试探的开口。
“确定!我只想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唐舞麟语气坚定的回答。
陆仄轻轻点头,
是啊,现在的唐舞麟心中,排在第一的应该是唐孜然夫妇,而不是所谓的力量。
他只是想平凡的活下去。
唐舞麟见陆仄点头,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听说你和传灵塔有关系,所以我才来找你。”
“而且……”唐舞麟一顿,“陆仄哥,我是害怕这个金龙王血脉,可是你不一样,你能够压制它。”
“这份金龙王血脉如果剥离出来,或许可以移植进你体内……”
陆仄闻言,挑眉。这唐舞麟倒是有备而来。说实话,金龙王这挂谁能不心动?
不过……剥离金龙王血脉,这可不是他该干的事。他也不可能推给苍横,谁知道唐三那道神识会不会直接给他师父秒了。
当然,他不行,别人行。
这不是还有古月这家伙吗?
陆仄清了清嗓子,对着唐舞麟开口,“你这个事……很大,非常大。光靠我一个人,没那么容易解决。”
唐舞麟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陆仄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看着唐舞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班里,还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谁?”唐舞麟猛地抬头。
“古月。”
陆仄说出这个名字。
“古月?”唐舞麟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陆仄会提到她。
“别小看她。”陆仄压低了声音,装作一副神秘的样子,“你想想,她才九岁,精神力就测出来两百多。而且她在开学后才进来的,肯定有背景。”
“所以这件事,我想和古月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样?”
唐舞麟被陆仄说得有些动摇。
他跟古月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交集并不多。他对古月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安静,有点冷,但实力强得可怕的女孩。
把自身最大的秘密,告诉另一个不熟悉的人?
唐舞麟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之所以告诉陆仄,是因为之前有两次见到陆仄正义出击,他认为陆仄是个好人。加上压制关系。
这已经是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陆仄看出了他的犹豫,加了最后一把火。
“反正我是做不到的,你要是想解决这件事,就得把胆子放大些。不然,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说完,陆仄作势就要关门。
“等等!”唐舞麟急了,一把抵住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好!我信你!我们去找她!”
陆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行,有魄力。”他关上门,飞快地换了身衣服,然后拉着唐舞麟就往外走。
“走,现在就去!”
“现在?”唐舞麟一惊,“这都大半夜了……”
“夜长梦多,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