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堇进入创世涡心后,小灰毛他们也急匆匆地从天空之城撤离。
放眼望去,整片天空已被黑潮彻底吞没,暗红的色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一丝光亮都难以寻觅。
奥赫玛城内,无数建筑都变成了虚浮的能量形态。
仿佛失去了实体支撑,全靠某种未知能量维系着轮廓,这样的景象随处可见,诡异至极。
他们推测这大概率是黑潮侵蚀所致,但太多谜团尚无答案,偏偏此刻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细究。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下山,但愿刻法勒的火种还安然无恙。
白厄心中坚信,赛飞儿一定会尽到自己的职责,将火种妥善保护起来。
三人一路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耽搁。
如今,归还火种的计划只剩下最后一步,在这场危机之下完成再创世,已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很快,他们抵达了黎明云涯——存放刻法勒火种的所在地。
让人意外的是,凯妮斯居然也在这里。
看着翁法罗斯陷入末日般的景象,凯妮斯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将一切归咎于白厄他们,倒反天罡地嘶吼:
“这些都是不敬神明的异端犯下的罪孽!”
小灰毛早就看凯妮斯不顺眼,闻言立刻抽出球棒,眼神凌厉,语气冰冷:
“为阿格莱雅报仇吧。”
这句话,不知说出了斗罗大陆之上多少人的心声。
若是可以,斗罗大陆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冲入天幕之中,将凯妮斯撕成碎片。
就是这样的人,害死了守护奥赫玛的阿格莱雅。
末日降临之际,身为元老院成员的他们,不仅不去救助城中的普通民众,反而在这里怪罪白厄他们击杀泰坦、夺取火种的“冒犯神明”之举。
斗罗大陆之上的人们纷纷觉得,凯妮斯简直是脑袋有病,精神失常。
黄金裔不夺取泰坦的火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泰坦被黑潮侵蚀,变成恐怖的怪物,将整个人类文明彻底吞没吗?
若是这千年以来,没有黄金裔挺身而出成为半神,他们拿什么与黑潮抗争?
翁法罗斯上的人类文明,早就被黑潮吞噬殆尽,哪里还轮得到凯妮斯这样的人逍遥快活地活到现在?
逐火之旅为他们延续了千年的寿命,众人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元老院的清洗者们,若让他们自己去对抗黑潮,又能有什么胜算?
阿格莱雅生前还是太过心软,当初就应该让这些家伙,一个人兵分五路,直面黑潮的恐怖。
所有人都期待着接下来能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看着凯妮斯被大卸八块,以告慰阿格莱雅的在天之灵。
然而,丹恒听了小灰毛要报仇的话,却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阻: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该在可悲的疯子身上浪费时间。”
白厄也认可地点点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凯妮斯:“丹恒说得对。”
“我很想一剑了结你的性命,但对穷途末路的你而言,最好的惩罚,应该是亲眼看着黄金裔完成使命。”
说完,白厄他们不再理会凯妮斯,迅速通过解密,打开了存放火种的火种匣。
然而,当看到里面的“火种”时,三人都愣住了——
本该是炙热的火种,竟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罐子。
凯妮斯在一旁见状,立刻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虽然火种不见踪影,但白厄依旧无比自信,他笃定地说:
“火种一定被赛飞儿拿走了。”
“只要我们继续向着创世涡心进发,赛飞儿一定会赴约的。”
小灰毛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末世景象,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哀:
“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
丹恒的语气也有些沉重:“但假如她没成功……”
“二位——除了信任,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白厄打断了他们的担忧,语气无比认真,
“假设从这里到最近的祭仪水盆有万步之遥…那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路奔跑,然后企盼她会在还剩九千步时跟我们汇合。”
“假如她没有出现,那我们就继续向前…寄希望于她会在八千步的地方出现。”
“七千,六千,五千…我会带着同样的希望一直企盼下去——”
“——直到她出现在我们面前,带着一贯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明白了。”丹恒点点头,心中也燃起了信任之火。
他想起赛飞儿虽然平日里有些不务正业,但阿格莱雅让她回来帮忙时,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白厄托付她保护火种,若不是她及时取走,这枚火种现在恐怕早就落到凯妮斯手里了。
“至少,到今天为止…我不记得有哪位参与到逐火之旅中的黄金裔辜负过自己的使命。”
“…她一定也不会例外。”
白厄的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他转头看向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黑潮造物,语气一凛:
“但前提是…我们得活下去,突破重围!”
小灰毛此刻却露出一丝不屑,握紧手中的球棒:“末日?早就习惯了!”
确实,一路走来,小灰毛经历了无数凶险,这样的场面对她而言,早已见怪不怪。
很快,三人并肩作战,联手向着黑潮造物发起反击,默契十足。
没过多久,所有的黑潮造物就被他们尽数斩杀,尸横遍野。
白厄松了一口气,对众人说:“解决了。走吧,我们——”
“…白厄。”丹恒突然望向一旁,轻声唤道。
小灰毛和白厄一同望了过去,只见凯妮斯瘫坐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想必是刚才被黑潮造物波及,死于非命。
“啊……”
白厄微微皱眉,有些可惜。
就让她这样死了,没能让她看到黄金裔再创世的壮举,真是太过惋惜了。
小灰毛轻哼一声,语气冰冷:“我不会为她流一滴泪。”
白厄的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沉重地道出了一段绵延千年的过往:
“恐怕她也没奢求过他人的同情。”
“但……”
“「清洗者」为了一个千年不变的目标,甘愿以禁术维系千年的身份和记忆…这大概也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坚韧吧?”
感慨转瞬即逝,白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头看向小灰毛和丹恒,语气恢复坚定: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