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余年前,黎明云崖。
晨光熹微,黎明机器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奥赫玛。
赛飞儿化作阿提卡斯的模样,以新任大司铎的身份,站在黎明机器之下,面对奥赫玛的全体公民,高声宣告:
“奥赫玛的全体公民哪——今天,我要给你们带来两个消息:一则悲报,一则佳音。”
“我首倡,由在座的诸位为逝者送上祝福:我们敬爱的大司铎福罗斯,于早些时候魂归了天父刻法勒的怀抱。愿他安息……”
“但是,各位公民哪,请不必为他的离去哀叹!”
“因为大司铎人生最后的时刻是幸福的,因为他在耳目明晰时,听见了天父最后的嘱托……”
“那就是我要为诸位带来的喜报!
伟大的负世泰坦陷入缄默以前,它在我的恩师耳边留下的话语……现在,我要将它传予翁法罗斯的全部世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激昂而神圣,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希望:
“它说:「神谕已然降世,吾之使命将终,从此归于沉寂——」”
“「永夜将至……但黎明机器将照拂圣城,只待金血人子塑造奇迹……『直到永远』!」”
听到这声庄严的吟唱,一位白发苍苍的公民浑身颤抖,声音无比激动:
“直到……永远?”
另一位年轻的公民眼中含泪,声音满是感激:
“天父的博爱,已经超越了时间……将延续亿万斯年!”
赛飞儿伪装的阿提卡斯,望着那庞大而神圣的黎明机器,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恩:
“公民们,朋友们!作为新任大司铎,我在此提议——
要在黎明云崖举办为期百日的宴会,以此感恩天父的馈赠!”
“我们的使命,就是把天父的话语转变成坚定的信念哪!”
“这连续百个黎明的载歌载舞,将让翁法罗斯的每位人子相信——”
“——黎明机器的光芒永不熄灭……刻法勒的庇佑没有尽头!”
斗罗大陆之上,所有人都注视着天幕中这场激动人心的演讲。
他们瞬间明白,黎明机器本只能维持三百年时光,三百年后便会熄灭,让翁法罗斯彻底陷入永夜。
可赛飞儿却向奥赫玛的民众撒谎,说黎明机器的光芒将永远照耀圣城。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欺骗吗?
但很快,众人便想起了之前的剧情。
赛飞儿曾邀请小灰毛去冥河寻宝,当时她扮作盗火行者的模样,吓了小灰毛和咪咪一跳。
还介绍过自己的能力:
她的诡计之力,能将虚假变为真实,只要有人坚信不疑,这件事便会成为现实!
赛飞儿骗了奥赫玛的全体公民,让他们相信黎明机器永远不会熄灭。
而奥赫玛的民众,也真的对此深信不疑!
所有人都无比惊讶,诡计的力量竟如此玄妙。
仅仅是一句谎言,一份信念,就让奥赫玛的黎明机器又维持了七百多年的时光!
谁也没有料到,这张“骗人的小嘴”,竟拥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整个奥赫玛,就因为赛飞儿的这一句谎言,得以延续七百余年。
也正因如此,才让奥赫玛等来了一位又一位能够继任泰坦权柄的黄金裔!
只是,剧情到了这里,斗罗大陆的人们依旧没能猜到,赛飞儿为何要离开阿格莱雅。
明明她在这里只是骗骗人而已,只要她不说,上一任大司铎已经死亡。
黎明机器的秘密,天底下便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而且赛飞儿的诡计之力,对阿格莱雅的金线免疫,完全不必担心被发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毅然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小窝,离开了自己最爱的阿格莱雅“妈妈”?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浮现。
赛飞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奄奄,声音无比虚弱,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预言:
“「汝将与贪婪同行,亦将亡于分文……」”
“哈……那预言里的「分文」……”
“原来就是字面意思啊……”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意:
“阿提卡斯……咳……是个好孩子……”
“偷走了你的身份……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呢……”
“可我欠了不止一句道歉的……还有你啊,阿雅……”
赛飞儿的目光中浮现出深深的思念,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朝旁边望去。
看到了一只全身散发着金光的金丝若虫,那是阿格莱雅力量的象征。
她语气深沉,咳出好几口金色的血液,拼尽全力解释道:
“那时,我……咳、咳咳……我必须离开奥赫玛……”
“因为,你是那么地懂得洞察人心……要是留在你的身边……”
“我脆弱不堪的谎言……迟早会被揭穿哪。”
赛飞儿缓了缓气息,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竟浮现出阿格莱雅的背影,那般温柔,那般熟悉。
“你的织坊……我多想……再偶然路过一次……”
她沉浸在幻想中,画面里,阿格莱雅的身边,还走来了一位红色短发的小姑娘,正是缇宝。
两人似乎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被你和缇宝阿姐……呵斥一番……”
赛飞儿望着那道虚幻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
“啊……对不起……”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
“高估了自己啊……”
此刻的她,受到盗火行者的重创,已然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她缓缓闭上眼睛,用心去想,用心去与阿格莱雅交流,将最后的心声传递出去: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我做到了……」”
“「刻法勒的火种不在这里……它现在……很安全啊。」”
“「哪怕到头来也只是个小偷……我……」”
“「……还算为逐火……做了点贡献吧?」”
赛飞儿凝视着远处自始至终背对着自己的阿格莱雅背影,视线越来越模糊。
直到临死前,她才终于清楚,自己这一生最渴望的是什么。
她双目无神,望着那道背影,内心深处发出深深的、渴望的呼唤:
“「阿雅……你能听到吗?」”
“「再和我……说句话吧……」”
“「求你了……」”
只是到最后,赛飞儿的世界逐渐陷入黑暗,她还是没有看到阿格莱雅转头。
带着无尽的遗憾,她正要永远睡去,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在靠近。
她拼尽最后的力量,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格莱雅那双洁白如玉、穿着精致凉鞋的双足。
赛飞儿缓缓抬起脸蛋,便看到阿格莱雅正蹲在她面前。
用一种无比担忧与心疼的眼神望着她,那眼神中,满是疼惜与认可。
阿格莱雅缓缓张开嘴巴,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你是翁法罗斯湮没无闻的英雄,赛法利娅。”
“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出卖了世界……”
“……用它换来了凡人千年的余生。”
阿格莱雅认同了她的所有贡献。
同时缓缓伸出手,想要将这只受了无数委屈、默默付出一生的猫猫,牵回自己的家里。
得到自己最在意之人的认可,赛飞儿苍白的小脸蛋上,顿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她望着伸过来的那只温暖的手,也缓缓抬起自己涂满金色指甲油的小手,朝阿格莱雅伸去。
脸上露出了此生最开心、最满足的笑容,脸颊的红晕,如同天空中绚烂的彩霞般漂亮。
最后,她满足地闭上了双眼,在阿格莱雅的注视下,无比幸福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