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萱心中悔恨不已，但心中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万一此时此刻的小桃，也是被胁迫着，不得不如此呢？

    她抬眸看向马小桃，问道：“小桃，你说一切都是你自愿，那为什么，他会在你身上设下禁制？”

    马小桃皱眉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武魂出了问题，必须要有小染帮忙压制。”

    张乐萱肯定道：“这个禁制一定有别的作用！”

    马小桃平静地点头，“是有别的作用，但这只是我和小染之间的一些小情趣罢了。就比如你叫他主人，你会觉得是一种耻辱，我叫他主人，我们俩只会觉得刺激。”

    听到马小桃的回答，张乐萱只感觉心中情绪翻涌。

    荒谬、错愕、还有一种对自己的厌弃。

    难道，自己真的误解了？

    然后就这样荒唐可笑的将自己交代了出去？

    张乐萱仍旧不死心地问道：“那那天你们所说的约定是什么？”

    马小桃挑眉，依旧平静地道：“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和小染之间的赌约，你想知道我们赌的是什么事吗？还有赌约内容吗？”

    看着马小桃的神情，张乐萱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便听到马小桃继续道：“我们赌的是你们出事之后，你有没有在内院下跪恳请玄子原谅。至于赌注，如果我输了，我会和史莱克彻底斩断联系，成为小染的人。”

    张乐萱手掌不由得用力，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学妹，艰涩出声问道：“所以，你赢了还是输了？”

    马小桃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淡淡的道：“当然输了，我赌的是你不会下跪。”

    张乐萱怔怔无神。

    马小桃用饱含讽刺的言语和笑容，继续打击着张乐萱。

    “所以说，乐萱姐，你这向玄老一跪，不仅让那些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很可笑，也彻底推远了我。”

    张乐萱手指绞在了一起，红唇被她咬出了血痕，她无神的看着马小桃，心中只有无措、悔恨，还有对自己、对玄子的痛恨。

    所以，当初她真的做错了？可是学院不能失去玄老，当初连穆老都是这个态度，她又能如何？

    只能代表着所有参与那次猎魂行动的学员向玄老道歉。

    张乐萱失魂落魄地道：“小桃，你为何会定下这样的赌约？”

    “为何会定下这样的赌约？”马小桃嗤笑一声，平静地道：“我反倒觉得当初定下这个赌约无比明智。史莱克能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是多么的可笑而又荒唐！这样的史莱克，真的值得我去维护吗？”

    张乐萱艰难地道：“我们可以去改变它。”

    马小桃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道：“乐萱姐，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史莱克就像是一颗腐朽的树，它的腐烂从来不是从枝叶上开始，从根子上，它就已经烂完了，想要改变，只有推倒重建。”

    张乐萱错愕，震惊地看着马小桃。

    她没想到，马小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言语里丝毫没有对史莱克的留恋和敬仰，反倒更像是冰冷的宣判。

    没错，就是宣判，仿佛未来某一天，她将会执行这个宣判一样。

    这一刻，她豁然惊觉，小桃，真的变了，变得如此陌生。

    她早该发觉的！

    这些天，每当她说起史莱克的一些事，小桃总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只有当她说起那些故人之时，她才会问几句她们是否安好。

    以前她只是以为小桃长久不在史莱克，所以有些疏离，但现在回想，原来这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厌弃和冷漠。

    张乐萱很是不解，为何小桃会变成这样子？

    明明小桃以前都是以史莱克的一员为荣，为何现在，反倒将这视作了一种耻辱呢？

    她难道背弃了史莱克的荣耀，背弃了将她抚养长大的学院？

    张乐萱语气哀伤地道：“小桃，学院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一些事，只是暂时出了问题罢了，但总体是好的。你难道不知道，为了铲除邪魂师，以及那些为恶的贵族，学院牺牲了多少人？”

    马小桃点头，“对于那些为此牺牲的人，我是敬仰的，但是，有多少人，是牺牲在像是玄子一样的失误之中？有多少人的牺牲，像是那次猎魂行动一样被史莱克辜负？”

    她肃然道：

    “值得敬仰的从来都是那些维护正义、铲除邪恶的英雄，而不是史莱克。可是每当人们提起铲除邪魂师，提到的从来都是史莱克，而不是那些英雄的名号，仿佛他们身上的标签只有史莱克的学员这一点。”

    “呵，荣耀，全都归于史莱克？可是他们只是学院的学员，将来毕业，大部分人都将各奔东西，他们本可以置身事外，但之所以加入史莱克监察团，签下生死状，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可是史莱克呢，都不能给这些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安全保证。”

    张乐萱艰涩道：“这只是为了磨砺学员。”

    马小桃冷漠道：“磨砺？斗罗大陆有很多可以给人磨砺的事了，各种各样的委托、消灭山贼等等，为何偏要选择最危险的一种？还不能提供足够的保护？他们本可以循序渐进，甚至大部分英雄都可以活下来，可是就这么被迫的成了牺牲者，这样的意义在哪里？”

    “难道仅仅是为了给玄子那样的老东西添一笔谈资，让他可以恬不知耻地站在那些英雄的牺牲上，洋洋得意地向那些新加入史莱克监察团的人炫耀那些人的牺牲数字？他们的牺牲关那老东西什么事？”

    “哦，我说错了，还真有关系，这些人的牺牲，说不定还真有这老东西的一份功劳。他以要给学员磨砺的名义，带队时擅离职守，出去找吃找喝，等到学员牺牲了，他便可以再给史莱克的荣耀添上几笔可观的牺牲数字了。”

    张乐萱沉默许久，方才语气复杂道：“学院，没有你想的这么龌龊。”

    马小桃淡淡的道：“我说的是客观事实，难道玄老那老东西没有在你加入史莱克监察团、签下生死状的时候卖弄过这些牺牲人数？对于那些不得不牺牲的人来说，牺牲是一种荣耀，而对于本不应该牺牲，却因为史莱克的保护不够而牺牲了的，这是史莱克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