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舞长空摇摇头,走出了房间:“没什么。好好休息。”
古月点点头,看着舞长空离开,又看向苏天。
古月盯着他看了很久,轻轻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他还在睡。
古月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有些凉,她缩了缩脚趾,蹑手蹑脚走到苏天床边。
她蹲下来,凑近看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有些干,颜色也淡。
古月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烫。
她又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缩回来。
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碰他。就是想碰一下。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还在。
古月在床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陌生的夜晚街景,天海城的建筑比东海城更高大,月光也更加珍贵。她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他在场上抱着她的样子。
铠甲是冷的,但他的身体是热的。
那时……他呼出的气喷在她脖子上,烫得她浑身发麻。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紧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他说的话。
“别动。我在你前面。”
古月咬住嘴唇,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想起他的时候,胸口会发紧。
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古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古月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她。
他的眼睛还有些迷蒙,但看到她后,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少年嘴角慢慢地弯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怎么站在那儿?地板凉。”
古月愣在原地。
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她地板凉不凉。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我不凉。”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你感觉怎么样?”
苏天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伤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
“挺好的,就是有点饿。”他摸了摸肚子,“睡了多久?”
“不知道。”古月走回他床边,在床沿坐下来,“我也是刚醒。”
苏天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黑发散落在肩上,衬得脸更小了。
校服换成了白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锁骨
他移开视线。
“你没事吧?”他问。
古月摇摇头:“我没事。是你……”
她没说完,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
苏天笑了笑:“我也没事。皮外伤,睡一觉就好了。”
古月没说话。她看着他衬衣
“你骗人。”她小声说。
苏天愣了一下。
“你说了不疼的。”古月抬起头,黑眸里水汽氤氲,“可是你身上那么多伤……”
苏天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真的不疼了。你看,我都能坐起来了。”
古月没躲。她感觉到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温热的,有些重,但很安心。
她吸了吸鼻子。
“以后不许这样了。”
“哪样?”
“挡在前面。”古月看着他,“不许一个人挡在前面。”
苏天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可是你在我后面。”他说,语气很平静,“我不挡,谁挡?”
古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了。
“那……那你可以叫我一起。”她小声说,“我可以和你一起挡。”
苏天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他说,“下次一起。”
古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说好了?”
“说好了。”
她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很小的笑。然后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拉钩。”
苏天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她晃了晃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古月认真地说完,才松开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勾着他的时候,很用力。
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舞长空走进来,看到两人坐在床边,小指还勾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
古月飞快地缩回手,耳尖红透了。
苏天倒是很自然地收回手,朝舞长空笑了笑:“舞老师。”
舞长空走过来,先看了看古月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苏天的脉。他的手指很凉,按在腕上很稳。
“恢复得不错。”他收回手,“再休息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苏天点点头,然后问:“后面的比赛呢?”
舞长空看着他:“你还要打?”
苏天笑了笑:“当然要打。都打到这儿了,不能半途而废吧。”
古月在旁边也点头:“我也要打。”
舞长空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的身体……”
“没问题。”苏天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有点虚,休息两天就好了。而且后面不是还有淘汰赛吗?又不是明天就打。”
舞长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确定?”
苏天点头:“确定。个人赛和团队赛,我都要打。”
古月也跟着点头:“我也打。”
舞长空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好。那就打。”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两人。
“不过,后面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拼命了。”
苏天挠了挠头:“也没拼命吧……”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
苏天闭嘴了。
古月在旁边小声说:“他就是拼命了。”
苏天转头看她:“你不是也……”
“我没有。”古月别过脸,“我只是用了元素之心。”
“用了六种元素还不叫拼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舞长空听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