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入目是各种瓶子上的小纸条：
“苏记秘制·经典咸香”、“苏记秘制·蜜汁甜酱”、“苏记秘制·香辣红油”、“苏记秘制·蒜蓉鲜香”、“苏记秘制·孜然烧烤味”、“苏记秘制·黑胡椒牛排味”、“苏记秘制·巧克力榛子酱”、“苏记秘制·草莓果粒酱”、“苏记秘制·红烧肉酱”、“苏记秘制·臭豆腐风味”……
十几种口味，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桌。
沈熠的眼角跳了跳。
这群小家伙……是来考试的还是来野餐的？
苏天吃得不快，但很稳。
一个接一个。馒头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极短，三口一个，频率恒定。
八个。十个。十五个。
及格线，轻松越过。
二十个。二十五个。三十个。
满分线，轻松越过。
但苏天没有停。
他拿过古月面前的盘子，开始帮她吃。
古月坐在他身边，没有离开。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时不时递给他一瓶不同的酱料。苏天接过，抹在馒头上，吃掉。她再递，他再接。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古月的手指偶尔碰到苏天的手背，她没有躲开，反而会多停留一瞬。那短暂的触碰，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三十五个。四十个。四十五个。
古月的三十五个馒头，也被苏天吃完了。
然后是许小言的。谢邂的。
沈熠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呆滞，最后彻底木然。
旁边的监考官，嘴巴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了。
他监考这一关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考生。
不是“痛苦地熬过去”，而是“享受地吃过去”。
一个小时。
苏天把自己面前的五十个馒头全部吃完了。把古月的三十五个吃完了。把许小言的三十五个吃完了。把谢邂的三十五个也吃完了。
唐舞麟那边，自己干掉了八十九个。
加起来，苏天吃了一百多个馒头。
他的肚子，甚至都没有鼓起来。
沈熠呆滞地看着他。
苏天抬起头，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沈老师。”
沈熠机械地应了一声：“……嗯。”
苏天认真地问：“还有吗？再来一百个。”
沈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监考官的手都在抖。
这时候，谢邂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天面前仅剩的几个馒头。
“老大你给我留点！我还没涂巧克力味呢！”
他手忙脚乱地拧开“巧克力榛子酱”，往馒头上厚厚地抹了一层。棕黑色的巧克力酱裹住白馒头，他一口咬下去，露出满足到近乎幸福的表情。
苏天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古月递过来一张纸巾。
苏天接过，擦了擦嘴角。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少女的手指微凉，沾了一点点蜜汁甜酱。苏天的指尖擦过她的指腹时，那一点点黏腻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古月垂下眼睫，收回手。耳尖泛着淡淡的粉。
……
豪华的休息室内。
蔡老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之前那位中年人。
“第六关，考完了。”
中年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蔡老挑了挑眉：“怎么？那几个小家伙没撑住？”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苏天，吃了一百多个馒头。唐舞麟，吃了八十九个。古月吃了十二个，许小言吃了十个，谢邂吃了十五个。”
蔡老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多少？”
“苏天一个人，吃了一百多个。”中年人重复道，“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还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了一堆调料瓶子。什么蒜蓉鲜香、蜜汁甜酱、孜然烧烤味、巧克力榛子酱……抹在馒头上吃。那几个小家伙吃得一个比一个香。”
蔡老的眼角抽了抽。
中年人继续说道：“考场的馒头不够了。苏天问沈熠老师，能不能再来一百个。”
蔡老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笑意。
“把馒头吃成美食，把考核变成野餐。这种考生，史莱克建校两万年来，怕也是头一遭。”
她摇了摇头。
“不过，能吃是好事。能吃，说明身体需要，说明气血旺盛。那个苏天和唐舞麟，都是气血充沛的体质。他们的饭量和他们的力量，是成正比的。”
中年人问道：“那分数……”
蔡老摆了摆手：“苏天，满分。古月，满分。唐舞麟，满分。谢邂，满分。许小言，满分。”
中年人在魂导屏幕上记录下分数。
至此，零班五人的考核成绩，有了微妙的变化。
第一关，精神力考核。苏天十分，古月九分，其余三人八分。
第二关，斗兽场。苏天十分，古月九分，谢邂八分，唐舞麟八分，许小言九分。
第三关，铡刀门。五人全部十分。
第四关，天赋展示。苏天九分，古月九分，其余三人八分。
第五关，第二职业。苏天十分，古月九分，唐舞麟八分，谢邂六分，许小言六分。
第六关，吃馒头。五人全部十分。
蔡老看着成绩单，微微颔首。
“照这个势头，八十分，拦不住他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史莱克学院，绿树成荫，古朴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第七关，是耐力。”她喃喃道，“苏天和唐舞麟没问题。谢邂应该也能撑住。但那个叫许小言的小姑娘，还有古月……”
中年人问道：“您担心她们过不了？”
蔡老摇了摇头：“担心？不。我只是想看看，那个苏天，会怎么帮她们。”
……
第六关考场。
苏天五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谢邂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嗝……老大，你那巧克力酱太绝了，回头给我匀两瓶呗？”
苏天笑道：“行，回头给你。”
古月走在他身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蜜汁甜酱的甜意。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那一点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
苏天正好侧过头，看到了这一幕。
古月的动作僵了一瞬。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