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都一副要为了兄弟舍生赴死的模样，杨瑜兮无奈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种情谊的分量，
“既然这样，那你俩守夜，我去看看那条暗道。”她说着就要起身。
张麒麟也站了起来：“一起去。”
杨瑜兮刚要拒绝，想到他对付机关的本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心想有他在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沿着流杯渠走了没多久，果然找到了那处暗门。
张麒麟在墙上细细摸索，指尖触过每一寸砖石。
片刻后，他双指精准探入一道细缝，只听“咔哒”一声机括声，墙上暗门豁然开启。
杨瑜兮眼中划过一抹赞赏。
她没多说什么，率先走进了暗门内。
黑瞎子抱臂靠着墙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暗门里，呼出一口浊气。
真是邪了门儿了，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儿呢？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暗门后依旧是流杯渠，水道蜿蜒向前。
两人沿着渠道走了一段，竟然又来到一处几乎一模一样的雷塔里。
同样的结构，同样的布局。
杨瑜兮环顾四周。
“看来，这整个塔林都是相连的。”
张麒麟颔首：“确实如此。”
“走吧，继续，看看这尽头到底有什么。”杨瑜兮抬脚向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的兴致。
两人继续深入，又经过两座雷塔后，前面终于没了路。
最后的暗道尽头，地上有个方形水池。
杨瑜兮蹲下身，目光投向水底。
“这好像是个机关。”
张麒麟抬手拉下外衫拉链：“我去。”
“诶！”杨瑜兮伸手拦住他，“我去。”
“不行！”张麒麟皱眉，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这
“有什么机关能伤得了我。”话音落下，杨瑜兮没有给他丝毫拒绝的机会，身子向后一仰，“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水花溅起，又很快归于平静。
“瑜兮！”
张麒麟站在池边，双唇紧抿，漆黑的眸子里难得多了丝名为紧张的情绪。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一圈圈消失，最后只剩下平静。
他盯着那片平静，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水底果然有条通道，幽深地延伸向黑暗深处。
只是入口处被一道铁栅门拦着。距离通道不远处有个小洞，开门的机关应该就在那里。
不过，杨瑜兮经过那却并没有停下……
岸上，张麒麟紧紧盯着水面。明明才过去一分钟，他却觉得时间好似过了许久。
两分钟后，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正当他准备下水时，水声“哗啦”响起，先是一条胳膊伸出水面，紧接着是杨瑜兮湿漉漉的脑袋。
“咣当——！”她将手里几根铁棍随手扔在地上。
随着“哗啦”一声破水声，她终于完全浮出水面，双手撑着池边轻巧地跳了上来。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衣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语气轻快，“明天咱们就能从这下去。”
她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却毫不在意。
她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干爽的浴巾，自顾自地擦拭起头发来。
张麒麟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脚尖上，又移开。
“无邪的执念是找到雷城。”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杨瑜兮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好奇地看向他。
这话来得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
张麒麟抬起眸子，漆黑如墨的瞳仁紧紧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
“你呢？你的执念是什么？”
这个问题落进空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杨瑜兮手上动作彻底停了。
他看自己的目光太过熟悉，熟悉得让她心里猛地一跳。
杨瑜兮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句：“你想起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张麒麟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困惑已经给了她答案。
杨瑜兮垂下眼，继续擦头发，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我没有执念。如果非要说心愿的话，就是帮无邪抚平他的遗憾吧。”
“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快回到那个世界，小官他们还在等我。”
这句话从心头滑过，轻得像一声叹息。
张麒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可惜的是，他只听到了她心声的前半句。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问。
……
天光大亮时，无邪终于幽幽转醒。
众人见他睁开了眼，连忙围了过去。
见他面色好了不少，眼神清明了许多，精神头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胖子咧嘴一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把胖爷我给吓坏了。”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无邪的脸色看似好转，但那层薄薄的红润底下，依旧是掩盖不住的灰败之气。
就像一盏油快熬干的灯，临灭之前猛地亮了一下。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没人把这话说出口，但那份沉重却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行九人整顿好行装，顺着那条流杯渠游进了通道里。
众人憋着一口气，在黑暗的甬道里摸索前行。
从水里钻出来时，眼前豁然开朗。
谁能想到，这里别有洞天。
他们竟然从水下游到了山的另一边。
和之前那片毒雾弥漫、瘴气重重的雨林截然不同，这里阳光透亮，能清清楚楚听到鸟叫虫鸣，林间有风吹过，带着草木清甜的香气，看起来安全了许多。
众人浑身湿透地爬上岸，都累得够呛。
杨瑜兮倒是精神头最足的那个。
她利落地从包袱里翻出干净的衣裳，三两步钻进刚支好的帐篷里。
没一会儿换好了衣服出来，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一边晾着头发，一边对着水面整理起来。
她侧着身子，微微偏着头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墨发被她用毛巾擦拭过，已经干了七七八八。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颊边，衬得她的肌肤愈发通透白皙，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羊脂玉，润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往常她的头发总是高高束起，利利落落地扎个马尾，或是编成侧麻花。
像这样全部散下来、慵慵懒懒披在肩头的模样，除了无邪之外，谁都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