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有金之所以这么痴迷听雷,就是因为几年前他得过一场重病,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可那一次,他阴差阳错地听了回雷,病居然就这么好了。
自那以后,他就认定自己是老天爷选中的人,对听雷越发着迷了。
黑瞎子咬紧牙关,他抬起手,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田有金的后脑勺。
“我是被老天爷选中的人,我是——”
“砰——!”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田有金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往前一栽,扑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杨瑜兮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田有金,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总算是死了。
这祸害人的东西,终于遭了报应。
终极反派死了,无邪的病也好了,事情都已了结。
那……我是不是该走了?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杨瑜兮就觉得胸口猛地一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弯下腰,“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瑜兮!”
“四姐!”
“四妹!”
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软倒在地的少女。
“瑜兮!你别吓我!”他声音都变了,“怎么会这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杨瑜兮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吓人。
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又不是她杀的,枪也不是她开的,怎么这报应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她想开口说句话,可根本不敢张嘴。唯恐自己这会儿要是开口,血就不是往外溢,而是往外喷了。
可就算她咬紧牙关不吭声,血还是从她嘴角一点一点地渗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服上,洇开了一小片刺眼的红。
田有金还活着的那几个手下,见自家老大倒了,又看这帮人乱成一团,趁着没人注意,连滚带爬往外逃。
但这时候,谁还有心思管他们?
“怎么会这样……”李加乐喃喃着,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胖子,找磁带!”无邪突然吼了一声。
众人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对了,磁带!无邪能被那金水棺液治好,瑜兮一定也行!
除了无邪,其他人转身就往外冲。
杨瑜兮在心里把剧情和老天骂了八百遍。
杨瑜兮在心里把剧情和老天爷骂了八百遍后,终于是没撑住,抓着无邪衣角的手一松,晕了过去。
无邪愣住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衣角。那里还留着被她抓过的褶皱。
他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眼睛闭着。
嘴角挂着一丝血痕,鲜红得刺眼。
无邪的手抖得厉害,他慢慢伸过去,放在她鼻子
呼吸……还有呼吸。
虽然很弱,但确实存在。
那一瞬间,无邪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人捞上了岸,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心中筑起的那道名为忍耐的高墙彻底土崩瓦解。
他把人紧紧揽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看不到了。
“瑜兮,”他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不是仙女吗?快醒醒,别闹。”
一滴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他眼角滑下,落入少女发间。
那些他从来不敢承认的、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全塌了。
胸口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烫。
雷声终于又响了起来。
无邪连忙把人抱起来,走向莲花神器。
平时那么厉害的人,力气更是大的让人震惊。
可这会儿被他抱着,却轻得像片羽毛,好像风一吹就能飘走似的。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他一边走一边念着。
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莲花神器缓缓打开。
张麒麟第一个赶回来,几步跨到无邪面前。
“无邪,”他伸出手,声音很沉,“我来。”
接过那个轻得不像话的人,张麒麟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没有半点犹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雷声还在轰鸣。
一下接一下,震得整间听雷室都在颤。
可除了这雷声,再没人说话。
小白把双手交握在胸前,指节都捏得发白了,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黑瞎子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疼。
为什么这么疼?
他想起楚楚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难受,愤怒,愧疚,难过,全部交织在一起。
可没有这种。
这种痛入骨髓的痛。
他盯着那处井口,目光像是要穿透地面,看到底下的人。
她……到底是谁?
杨瑜兮觉得自己一直在下坠,像是要坠入无尽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出现的画面让她愣怔了好一会儿,那是一片山林。
自己这是……又穿越了?
她愣怔地朝前走去,想看清楚些,却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去——”
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向前摸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手掌却碰到了一层凉凉的东西。
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薄膜,将她挡在了外面。
“搞什么?”
她使劲捶上去,用足了力气,但那薄膜却纹丝未动。
正打算转身离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队伍,几十个人,穿着老式的衣服,背着行囊,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年轻人个子很高,肤白乌发,眼神清冷——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小官?”
为首的正是张麒麟。他的模样和后来在沙漠中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年轻、清瘦、沉默。
只是身上的衣服很有年代感,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款式。
她听不见声音,就像在看一部默片。
张麒麟带着一队人,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走入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洞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把他们吞了进去。
杨瑜兮目光微凝,觉得这里自己好像来过。
这是……巴乃的张家古楼?
她心里一紧。那是小官年轻时的事,是那段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视角切换,时间似乎也出现了偏差。
画面一转,她已经看到了山洞里面。
她看到张麒麟护着那些人,自己却受了重伤。青铜铃铛作响的时候,他挡在最前面……
等到他带着人从里面逃出来时,人已经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