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正走过来的贰京。
“这几个人,交给你来处理。”他语气淡淡地说道。
贰京冷哼一声,眼神有些复杂:“你懂什么?”
胖子还想趁机糊弄过去,刚往前迈出一步,就被弩箭逼得又退了回去。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当叛徒,可我知道天真这么多年,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家人看的!”
贰京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对手下人吩咐道:“把他们几个给我绑了。”
说完,他转向程砚。
“族长,这几个人对无邪来说,都很重要。”
程砚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你做得对。江源死了,他们拿到了神器,不过这都不碍事,他们肯定会来的。”
他说得十分笃定,自信满满地转身就往宫庙中央走去。
胖子几个人被绑着双手,被人推搡着跟在后面。
程砚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祭坛,命令道:“把神器复原。”
他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刻忙碌起来。
暗处,无邪压低声音对张麒麟耳语。
“小哥,你看贰京前面站着的那个男人,你以前见过他吗?”
张麒麟盯着那个人看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程砚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族长,神器已经复原。”一个手下从祭坛上走下来禀报,“不过还缺了几片。”
程砚“嗯”了一声,忽然提高了声音,朝某个方向喊道。
“无邪,出来吧。”
藏在暗处的无邪愣了一下,错愕地看向张麒麟,那眼神分明在问: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这里离祭坛还有段距离,除非是刘丧、贾咳子那种耳朵特别灵的人,不然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位置才对。
见没人回应,程砚一招手,手下立刻明白过来,推着胖子几个人走到了前面。
胖子被推了个踉跄,嚷嚷道:“哎!干嘛呢干嘛呢!”
“无邪,你要是不肯出来,那今天说不得要在你朋友脑袋上开个窟窿了。”
话音刚落,那个手下就把狙击弩顶在了胖子的额头上,手指也搭上了扳机。
胖子心里急得不行,暗暗想着:瑜兮小祖宗怎么还不从天而降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砰——!”
一声枪响在安静的宫庙里炸开,回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震荡。
枪声离得太近,胖子吓得下意识弯下了腰。
“别拿脏手碰他。”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杨瑜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她手里举着把枪,枪口还飘着一缕白烟,显然刚才那一枪就是她开的。
之前拿弩顶着胖子的那个伙计,双眼瞪得溜圆,眉心处多了个血窟窿,红白之物正往外冒。
程砚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小姑娘,你的朋友还在我手里。”
杨瑜兮面对几十把对准自己的狙击弩,脸上没有半点惧色,笑得格外灿烂。
“那你要不要试试,是你们的弩快,还是我的枪快?”
无邪刚才看见胖子被枪指着的时候,就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会儿看到杨瑜兮出现,他快走了几步,在远处站定了下来。
“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跟他们没关系。”无邪往前走了一步,“放了他们,我跟你谈。”
程砚转过头,看向无邪,脸上那抹笑容又回来了。
“无邪,你终于肯出来了。”他顿了顿,眼皮微微一抬,“不过,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无邪面色不变,手伸进背包里,慢慢掏出了一样东西,正是缺损了的神器青铜片。
“你要的是这个吧?”无邪举着残片,“放了他们,我给你。”
程砚的笑容没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规矩由我来定。交出青铜片,人我会放。”
无邪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先告诉我,你要它到底准备做什么?”
程砚的笑容淡了些,“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被控制住的胖子,“我知道那个小姑娘很厉害,手段不简单,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语气里带着明摆着的威胁,“她可以同时救下这么多人吗?”
话音刚落,杨瑜兮像是遛弯一样,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步子不急不缓,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说说呗,我也挺好奇的,”她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筹划了二十年,到底要拿这神器做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们只是为了财宝。”
程砚盯着杨瑜兮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
他转过身,抬手朝祭坛上那座已经复原了大半的神器一指。
“你们应该已经试过了,听雷神器不是普通的青铜器。它能沟通天地,能实现持有者的愿望,”他语气加重:“不管是什么样的愿望。”
转过头,成演的目光落在无邪身上,抬手指了指他。
“你应该最有感触,因为它治好了你的病。”
这一点,无邪倒是没办法辩驳。毕竟这是事实,哪怕他想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牵强了些。
他的病是怎么好的,他心里最清楚。
程砚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找了它几十年,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折了多少人进去,就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眼神都变得幽深起来。
“为了把死去的人带回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疯了吧?把死人带回来?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程砚根本没理他,只是看着无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苦苦寻找的三叔,还有你曾经失去的那些朋友、至交——只要神器完整,只要启动它,他们都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