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70章 头顶的巨型镰刀
    闭上眼睛,”林杳说,“阿姨,相信我,很快就过去了。”

    

    阿姨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睫毛还在抖,但眼皮是紧的。

    

    兔子站在车头旁边,把红色的小旗子收起来,从背后摸出一个哨子,含在嘴里。它扫了一眼车上的人,红色的眼睛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数人头,又像在记住每一张脸。

    

    “希望待会儿还能看到诸位哦,那么,游戏开始啦。”

    

    但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祝福。

    

    哨子响了。

    

    过山车动了。

    

    起步很慢,慢得像散步,像推着婴儿车在公园里走。

    

    车轮碾过轨道的“哐当”声,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车头抬起来,车身跟着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大到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紧压在椅背上。

    

    上到最顶端的时候,车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三十个人挂在最高处,像三十颗被晾在衣架上的水滴,等着落下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林杳能听见旁边阿姨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的,像冬天里快要冻死的人。

    

    然后,车落了。

    

    “咻——”

    

    不是普通的过山车那种落,是普通的三倍速度。

    

    风从正面砸过来,砸在脸上,砸在胸口,砸得人喘不过气。

    

    尖叫声从第一排炸开,往后蔓延。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音节。

    

    那些声音被风撕碎了,抛在后面,落在轨道上,被车轮碾过。

    

    林杳咬着牙,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按在衣领上那朵小红花上。

    

    她用了小红花。

    

    时间慢了一瞬,像有人按了暂停键,又飞快地松开了。

    

    就是那一瞬,她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半空中,两把巨大的镰刀悬挂在穹顶

    

    它们从两边荡过来,速度很慢,慢得像钟摆,像老人的步伐,像这个游乐园里所有那些空转的机器。

    

    但它们的轨迹正好在过山车轨道的上方交汇。过山车经过的时候,正好是它们荡到中间的时候。

    

    林杳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红花用掉了,那5秒的减速已经用完了。

    

    过山车恢复了原本的速度,风又砸回来了,尖叫声又炸开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两把镰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旁边的阿姨在旁边闭着眼睛,她还在念。声音很轻,被风吞掉了大半,但林杳听见了。“普通游戏,普通游戏,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

    

    镰刀从头顶掠过。

    

    刀刃擦着车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划过黑板,像有人在你耳边拉锯。

    

    火花从上面溅下来,落在轨道上,落在座位间,落在人们的手背上。

    

    阿姨没有叫,她还闭着眼睛,还在念。

    

    过山车冲进了下一个弯道。

    

    林杳转过头,看见那两把镰刀又荡了回去,它们在光里。

    

    好运并没有眷顾她们。

    

    镰刀加速了,并且越来越密。

    

    第一把刚过去,第二把已经荡过来了,接着是第三把、第四把,像两排梳子齿,从两侧交错着切下来。

    

    过山车从它们之间穿过去,车身左右摇摆,像一条被追赶的蛇。

    

    风在耳边尖啸,刀刃在头顶闪光,那些光落在轨道上,落在座位上,落在人们惨白的脸上,像死神的指甲。

    

    林杳的风刃从掌心飞出去,一道接一道,迎着镰刀的方向。

    

    风刃撞上刀刃,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有的镰刀被弹开了,荡回去的速度慢了一瞬,过山车就从那一瞬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了。

    

    有的镰刀偏了一点方向,擦着车顶飞过去,在金属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还有的镰刀纹丝不动,风刃撞上去就碎了,像鸡蛋碰石头。

    

    林杳咬着牙,风刃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她的手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身前飞舞。

    

    后面也有几个老玩家出手了。

    

    有人撑开一面半透明的盾,挡在头顶,镰刀劈下来,盾裂了,但没碎;有人甩出一条发光的鞭子,缠住一把镰刀的柄,硬生生把它拽偏了方向。

    

    但是大多数都是新人,几乎没有自保的手段,只能低着头,抱着脑袋,默默祈祷。

    

    镰刀从他们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划破了衣服,但没伤到皮肉。另一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头歪了一下,就一下,镰刀擦着她的脖子过去,她的头还好好地长在身上,但血从脖子上喷出来,像拧开的水龙头,她捂都捂不住。

    

    旁边的人被喷了一脸,愣了一秒,然后尖叫起来。那尖叫声比过山车的速度还快,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又传回来,像乒乓球,像弹力球,像永远停不下来的回声。

    

    几个来回后,连林杳也开始吃力了。不是因为镰刀太多,是因为太快。

    

    过山车的速度没有减,风刃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手指开始发僵,每一道风刃都比上一道慢了一点点,就那一点点,差之毫厘,镰刀就从缝隙里钻过来了。

    

    她侧了一下身,刀刃擦着她的肩膀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没顾上看,因为下一把已经到眼前了。

    

    旁边的大姨还在闭着眼睛念经,她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头顶有多少把镰刀在飞,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已经死了。

    

    “该死!”林杳本来不想一开始就暴露太多异能的,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藤曼从林杳的皮肤上,弹开了,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藤曼像活的,它们会动,会在镰刀劈下来的时候主动迎上去,会在刀刃接触的瞬间收紧,把力量卸掉。

    

    “救救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救救我!”

    

    林杳没回头。她不是不想救,是来不及。镰刀太密了,她的藤曼要护住自己和大姨已经勉强,再加一个人,她不确定网会不会破。

    

    但她想,如果那个人能靠过来,挤进藤曼的范围,自己或许也可以……

    

    “你聋了吗!”那个声音忽然变了,从哀求变成咒骂,从哭腔变成恶毒,“你个贱人!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