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关之上,硝烟弥漫。这座城池后面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只要天斗帝国可以拿下这道重要门户,那么大军长驱直入,配合着星罗帝国的两面夹击,必然能正面击溃武魂帝国。
距离关墙不远的一处隐蔽小山头上,四个人影正趴在枯黄的草丛中,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
“怎么办?”王金玺压低声音,目光凝重地望着远处旌旗招展,杀气冲天的战场,“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夹在中间,要是被发现了,哪边都不会对我们客气。”
“模拟的规则是在交战区生存,没说必须选边站吧?”张扬子观察着情况,冷静分析道:“也许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苟到战争结束才是最优解。毕竟多生存点时间,我们期末考试的分数越高。”
“躲?往哪儿躲?”谢邂撇撇嘴,指了指山下不时掠过的侦查魂师和游骑,“这方圆百里都是战场,除非我们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而且,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骨子里那份好战以及兴奋的感觉,在如此宏大的战争背景下被隐隐激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盯着天斗帝国军阵方向的徐笠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应该…去帮天斗帝国。”
其余三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徐笠智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他握紧了拳头:“你们忘了吗?我们是史莱克学院的人!唐三先祖是初代史莱克七怪之一,是唐门的创始人,更是天斗帝国这边最重要的战力。我们的立场,难道不应该和史莱克的先祖们站在一起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帮助天斗帝国,就是帮助史莱克!帮助我们的先祖!这是我们的责任!”
谢邂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徐笠智,你冷静点。那是两万年前的历史,我们现在是在模拟里,就算我们冲下去说自己是史莱克学院的,谁信啊?
搞不好还要直接被当成奸细抓起来砍了!”
“不会的!”徐笠智猛地转过头,眼神执拗,“史莱克的名号,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应该是荣耀的象征。我们可以证明的,用我们的武魂,用我们史莱克特有的战斗方式。”
“证明个屁!”
谢邂被他这近乎魔怔的想法气笑了,压低声音喝道,“你看看染了鲜血的无情屠夫。我们几个顶多算半大孩子,魂力等级摆在这儿,冲上去别说帮忙,当炮灰都不够格。还证明?人家一刀过来你就没了!”
王金玺也劝道:“是啊笠智,谢邂说得对。这可不是学院里的比赛,这是真正的战争,会死人的。虽然模拟里死一次只是退出考试,但祖老师说了,痛感是百分之百真实的。而且,我们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你就算是史莱克学员也无法证明什么。强行掺和进去,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徐笠智梗着脖子,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抖,“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这可是见证历史的机会,我们有机会和先祖们并肩作战啊!”
张扬子同样也说道:“徐笠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模拟的目的是生存,不是让我们去改写历史或者体验英雄梦。强行介入,风险极高,收益不明,从理性分析来看,绝非明智之举。”
“你们...你们都不懂!”
徐笠智看着三位同伴,眼中闪过失望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他猛地站起身,“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我要去天斗帝国大营!”
“你疯了!”
谢邂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按回地上,“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门口就得玩完!”
“为了史莱克的荣耀,在所不惜!”
徐笠智根本不听劝阻,直接站起身来,就向外跑去。
王金玺本想抓住他,可被张扬子一把拉住,摇了摇头:“别管他了,八成是魔怔了。”
“唉。”谢邂最终也是叹了口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在战场的另一角,这里是个小山谷。与谢邂四人那里的争吵不一样,叶星澜、许小言和古月三人刚刚碰面就被一队魂师包围了。
“怎么办?杀出去还是…”许小言握紧手中的星轮冰杖,脸色有些发白,小声问身旁的叶星澜和古月。
她们三人刚汇合没多久,本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观察形势,却不慎误入了这处看似隐蔽,实则已被设为警戒区的小山谷,转眼便被一队气息彪悍的魂师堵了个正着。
对方人数约莫十人,个个身着劲装,气息凌厉,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魂王级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她们。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突围希望渺茫。
叶星澜眼神锐利,剑已在手,低声道:“硬拼不行。找机会,冲一个缺口,能跑一个是一个。”
她的意思很明确,为同伴创造机会。这里面也有些魂力较弱的魂师,未尝没有机会。
古月没有说话,但周身隐有元素波动悄然凝聚,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似乎也在寻找最薄弱的一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对方的人群忽然分开一条缝隙,一道瘦高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绣着淡金色菊纹的华服,面容阴柔,似男似女,手指纤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尖锐感:“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长老!”
为首的魂王连忙躬身行礼,指着叶星澜三人道,“抓到了三个闯入警戒区的小丫头,看服饰不像是天斗或星罗的人,正想拿下审问。”
“哦?小丫头?”阴柔男子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目光在古月清冷的容颜,叶星澜英气的脸庞和许小言紧张的小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倒是生得不错。带回去,仔细盘问……”
他话音落下,叶星澜眼中寒光一闪,星神剑嗡鸣一声,已然准备率先发难。古月身侧风火元素隐隐躁动,许小言也勇敢的举起了冰杖。
“哼,不自量力。”阴柔男子轻哼一声,甚至没有动用武魂,只是随意一抬手,一股磅礴浩瀚的魂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般轰然压下。
魂力等级差距实在太大。
叶星澜三人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凝聚的魂力瞬间被冲散,大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竟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捆起来,带走。”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就在几名魂师刚靠近昏迷的三女,伸手欲抓之时。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自山谷入口处暴射而来,快得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红光并非直接攻击三女,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她们与那几名魂师之间的空地上。
红光爆炸开来!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一股强悍霸道的气浪猛地炸开,将那几名靠近的低阶魂师猝不及防地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谁?!”阴柔男子面色一沉,眼中闪过厉色,身上魂力骤然升腾,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整整九个魂环浮现而出。
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山谷,压得那些普通魂师几乎喘不过气。
他右手虚握,一朵硕大而妖异的金色菊花虚影在掌心旋转凝聚,片片花瓣边缘锋利如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菊花残的前奏!
可当他凌厉的目光投向红光来处,看清那个从烟尘中缓步走出的身影时,凝聚魂力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的阴沉迅速被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取代,甚至那尖锐的嗓音都拔高变调了:
“郁…郁词?!是你?!”
林郁词也是微微一愣,他也是这才发现眼前这位封号斗罗强者正是菊斗罗月关。
只是没想到这模拟战争未免太真实了些,不光他的名号有人记得,那些记得他的人也依旧还有着记忆。
“菊叔......”
…………
徐笠智在经过艰难险阻之后,终于找到了天斗帝国的驻扎地,他的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要真正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站住!什么人?!”
天斗帝国一所营帐辕门前,数名披坚执锐的士兵厉声喝止了跌跌撞撞跑来的徐笠智。他衣衫褴褛,脸上沾满尘土和汗渍,看起来狼狈不堪,与军容整肃的营地格格不入。
徐笠智喘着粗气,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火光,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大声道:“我...我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员,我叫徐笠智。我要见蓝昊王,我要见唐三先祖!”
“史莱克学院?”领头的士兵队长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屑,“蓝昊王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还史莱克学院,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攀关系了。我看你形迹可疑,八成是武魂殿派来的奸细,拿下!”
“我不是奸细,我真的是史莱克学院的!”
徐笠智急了,想要解释,甚至想释放武魂证明,可士兵们根本不给他机会。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轻易就制住了魂力消耗大半,身心俱疲的他,用粗糙的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我要见蓝昊王!我要为天斗帝国而战!为史莱克的荣耀而战!”徐笠智奋力挣扎着,嘶声喊道。
“荣耀?”
士兵队长嗤笑一声,狠狠推了他一把,“小子,战场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就你这点本事,还荣耀?给我带下去,严加审问。”
徐笠智被粗暴地拖拽着,押进了营地深处一个阴暗的帐篷里。
帐篷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味,血腥味和皮革混合的沉闷气息。他被绑在了一个木架子上。
很快,一名面容冷硬、眼神阴鸷的军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浸过水的皮鞭。
“说,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武魂殿给了你什么好处?”军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有,我真的是史莱克学院的。”徐笠智徒劳地辩解着,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史莱克的名号在这里不管用?为什么没人相信他?
“还敢嘴硬!”军官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皮鞭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抽在了徐笠智的身上。
“啪!”
皮开肉绽的剧痛瞬间炸开。
徐笠智浑身猛地一颤,惨叫声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模拟系统百分之百的痛感反馈是如此真实,仿佛那鞭子真的撕裂了他的皮肉,痛楚直钻骨髓。
“说!你的同伙在哪?刺探到了什么军情?!”
“我…没有……”徐笠智咬紧牙关,汗水混合着泪水滚落。
“啪!啪!啪!”
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鞭都带走一片衣衫,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徐笠智起初还能强忍,到后来只剩下本能的抽搐和压抑不住的痛呼。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酷刑,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崩溃。
这与他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明明他应该被奉为座上宾,然后在他的帮助下唐三先祖能非常顺利的击败邪恶的武魂殿,然后这次考试顺利拿下满分,出去后再被星澜姐刮目相看才对。
不过想象终究是想象,未免太过美好了些。这一声声狠厉的鞭子就给他直接抽回了现实。
什么唐三,什么蓝昊王,什么史莱克的荣耀,都在这一声声鞭子之中破碎。
他也许现在才明白过来,谢邂他们是对的。
历史不是浪漫的史诗,战争更不是热血的游戏。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一个来历不明,实力低微的少年的荣耀与责任,只有残酷的现实和冰冷的刀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渡自绝人。这里用在徐笠智身上,完美的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