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最后选择了谁?”
听完故事,朱夏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林郁词靠在海神湖边的围栏上,湖风将他的黑发微微吹起,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之中似乎少了些意气风发,多了些历经沉事的沧桑。
不过他隐藏的很好。
只是轻轻笑了笑,缓缓道:“他最终谁也没选。”
“为什么?”朱夏并不理解,她不明白这个故事主角的做事逻辑,沾花惹草以后却又双双不选择。
“或许只是不想亏欠自己的心吧。”林郁词耸了耸肩,就好像真的只是简单讲述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朱夏依旧不理解。
她原以为这人只是喜欢草的清新同时又贪恋鲜花的芳香,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的。
于是,她问道:“那他为什么明明与第一个女生关系那么好,却又突然喜欢上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女生。”
“迫不得已吧。”林郁词只是简单答复着。
“感觉你像是在给他强行解释。”朱夏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
林郁词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湖面,望着那些正在忙碌装修的工人,望着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光。
半晌,他才开口。
“或许吧。”
林郁词轻笑一声。
“或许我就是在给他强行解释。”
朱夏微微蹙眉。
她总觉得,林郁词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像是在说别人,又像是在说自己。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湖光,却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你很了解他?”她问。
林郁词转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这一次,他眼里那抹沧桑似乎更深了一些。
“算是吧。”他说,“毕竟认识很久了。”
朱夏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故事里的细节,金色长裙的女子与蓝裙少女长得一模一样,主角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最后却谁也没有选择。
一模一样的长相……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可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第一个女生。”她忽然问道,“她最后怎么样了?”
林郁词沉默了很久。
久到朱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轻轻开口:
“她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林郁词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湖面,“也许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许就在某个角落。”
朱夏看着他,看着他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落寞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她还是看到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那第二个呢?”她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
林郁词转过头,看着她。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他顿了顿,“还在。”
是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还在?
朱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在?
她想要追问,可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来解开心结的,不是来探究别人的过去的。可即便如此想着,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站在海神湖边。
湖风轻轻吹过,带起她的金色长发,也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工人们的吆喝声隐隐传来,还有那些彩绸在风中飘扬的猎猎声响。
一切都那么平静。
可朱夏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而她,似乎正在一点点靠近那些东西。
“走吧。”林郁词忽然开口,“前面还有别的地方。”
他迈步向前走去。
朱夏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那个故事里的主角,是你吗?”
林郁词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不是。”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
可朱夏听出来了。
那平静,是装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深蓝色背影。
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
不是?
骗谁呢。
她忽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心疼?
不,不可能。
她怎么会心疼他?
她只是……
只是什么?
她说不清。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
“族长,这是我们调查到的资料。”
冷遥茱的个人办公室内,厚厚一沓资料被天凤家族的手下放到了办公桌上。
“哦?”冷遥茱眼神微眯,拿起桌上的一份份报告查看起来,可却是越看越心惊。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千古东风。
传灵塔总塔塔主,斗罗大陆魂师界的顶级人物,无数魂师敬仰的存在。
竟然真的与圣灵教有染?
那可是圣灵教!
以邪魂师为核心,以杀戮和破坏为宗旨,让整个大陆生灵涂炭的邪恶组织!
而传灵塔,作为魂师界最权威、最崇高的组织之一,本该是抵抗邪魂师的中坚力量。
现在,这两者的最高领导人,竟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冷遥茱不敢想。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千古东风在传灵塔高层会议上的慷慨陈词,义正言辞地呼吁大家联手对抗邪魂师。在面对圣灵教袭击事件时,那悲痛欲绝的表情,那铿锵有力的誓言。
这些竟然全是假的?
全是演出来的?
冷遥茱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
“这些资料,来源可靠吗?”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寒意。
手下恭敬道:“族长,这些都是我们安插的暗线冒死传出来的。每一份都有据可查。”
冷遥茱沉默了一瞬。
这些证据固然可以表明千古东风与圣灵教有染,但是却并不具有决定性,也就是可以看出来但不够有实质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史莱克城繁华的街景,阳光明媚,人来人往。
可她的心,却像是坠入了冰窖。
传灵塔的最高领导人,与圣灵教邪魂师有染。
这意味着传灵塔内部,很可能已经被圣灵教渗透成了筛子。
这意味着无数魂师,包括那些将千古东风视为榜样的年轻人,都在被一个骗子蒙蔽。
这意味着……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没想到林郁词只是让她查一查千古东风,结果却真的查出了问题。
“族长。”手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怎么做?”
冷遥茱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
良久,她开口。
“把这些资料
“送到联邦议会。”
手下倒吸一口凉气。
送到联邦议会?
那是要公开啊!
这意味着,要和千古东风正面开战!
“族长,您确定?”手下声音有些发颤,“千古东风在传灵塔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如果公开……”
“我确定。”冷遥茱打断他,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手下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千古东风可以瞒一时,但瞒不了一世。他既然敢与邪魂师为伍,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传灵塔,不能毁在他手里。”
“魂师界,不能被他拖下水。”
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也许这些证据直接判定千古东风的罪行,可是却也能让整个魂师界警惕起来,警惕他千古东风,警惕某些阴沟里的叛徒。
手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是!”
他转身离去。
冷遥茱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再次看向窗外。
阳光依旧明媚。
可她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千古东风……
你究竟,想做什么?
窗外,一朵云遮住了太阳。
天色,暗了一瞬。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内。
千古东风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他的那双眸子黑沉沉的,仿佛在酝酿着风暴。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他的身影勾勒得阴森可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
冷遥茱知道了。
虽然他还不清楚她掌握了多少,但以她的性格,既然敢把资料送到联邦议会,就说明她手里一定有足够让他头疼的东西。
那些资料,虽然不是决定性证据,但只要公开,就足以让整个魂师界对他产生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到时候,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形象,他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不。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千古东风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他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魂导通讯器。
这是他与圣灵教联系的专用工具,每一道通讯都经过层层加密,绝不可能被外人截获。
他拿起通讯器,输入了一串复杂的魂力密码。
片刻后,通讯器亮起,一道模糊的虚影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地狱深处燃起的鬼火。
“千古塔主,”那声音沙哑而阴冷,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难得主动联系,想必是有要事?”
千古东风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道:“冷遥茱查到了我的事。”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猩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查到多少?”
“足够让她产生警惕,也足够让她把资料送到联邦议会。”千古东风沉声道,“虽然那些证据不足以直接定我的罪,但足以让魂师界对我产生怀疑。一旦怀疑形成,我们这些年的布置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
“所以,她必须死。”
千古东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猩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千古塔主,你倒是够狠。冷遥茱可是天凤家族的族长,你们传灵塔的副塔主,更是魂师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的动她,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千古东风冷冷道,“但如果不处理她,后果更严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大计,不得不这么做。”
大计。
这两个字,让对面那猩红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你确定要现在动手?”鬼帝问道,“冷遥茱实力不弱,又有四字斗铠。而且想要彻底解决对方恐怕需要一个彻底安静的地方。”
“我知道。”千古东风点头,“所以需要你们配合。”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杀她的代价很大,但却不得不这么做。”
鬼帝沉默了几秒。
半晌,他突兀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沙哑而阴森,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风声。
“千古塔主,你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