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第一次尝试失败
镇海号缓缓靠岸,巨大的钢铁舰体与码头栈桥接触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手们抛出缆绳,码头上的人接住,用力拉紧,把船固定在泊位上。
舰桥的门被推开,李无忌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有些皱巴巴的军服,脸上带着长途航行后的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大步走下舷梯,来到秦风面前,单膝跪下。
“陛下!大秦税务局舰队圆满完成使命,磷矿石已全部运回!”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风伸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李无忌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给秦风。
“陛下,返航途中,西洋人联合南洋几个土王,派了四十多艘战船想在海上拦截。臣按照锦囊行事,把他们全喂了鱼。”
秦风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那是李无忌写的战报,上面简单记录了海战的过程和战果。
他看完,把战报折好,收进怀里。
李无忌往身后挥了挥手,镇海号的甲板上,几名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西洋军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渍,走路都在发抖,是巴罗萨。
他被押到码头上,跪在众人面前。
周围的人群发出哄笑声,有人朝他扔烂菜叶。
他缩着脖子,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求饶。
秦风看了他一眼,这个曾经在南洋海域横行霸道的西洋提督,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押去修铁路。”秦风的声音很平淡,“让他用余生感受一下大秦的基建速度。”
几名士兵上前,把巴罗萨从地上拽起来,押了下去。
码头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人们高喊着“陛下万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秦风没有在欢呼声中停留太久,他的目光越过镇海号,落在后面那些巨大的运输船上。
那些船的吃水线压得太低了,低到让他不得不仔细看了几眼。
每一艘船都装得满满当当,甲板上的货物堆得像小山一样。
但真正让他留意的,是船身吃水的深度。
那些船舱里装的东西,肯定比甲板上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显然,鸟粪石到了。
有了这些矿石,硫酸厂就能开工,化肥就能生产出来,明年的春耕就有救了。
但秦风很清楚,矿石到了,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柳如眉。
柳如眉正盯着那些运输船,眼神里有兴奋,也有紧张,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矿石到了。”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柳如眉转过头,看着他。
“三天之内,必须让第一批化肥出来。”秦风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否则,粮荒等不起。”
柳如眉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里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
她是工部尚书,大秦所有的工厂、所有的匠人、所有的机器都在她的管辖之下。
如果三天之内出不了化肥,那就是她的责任。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码头上,欢呼声还在继续。
百姓们围着镇海号,看着那些巨大的运输船,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那船舱里装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船队回来了,事情就有救了。
近卫师的士兵们在维持秩序,黑风卫的人已经把那些探子悄悄带走,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当天下午,城东硫酸厂。
巨大的厂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硫酸和矿石粉末混合后特有的味道。
厂房中央并排着六个巨大的反应池,每个都有半人高,用耐酸的石料砌成,内壁涂着特制的防护层。
池边堆着一袋袋刚从码头运来的鸟粪石,灰色的矿粉从破开的麻袋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柳如眉站在最大的那个反应池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
工部最优秀的二十几名工匠全部到场,有的在检查管道,有的在调试阀门,有的在搬运矿石。
秦风站在厂房门口,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
厂房里到处都是人,工匠、学徒、搬运工,挤得满满当当。
他要是进去,所有人得停下活计行礼,反而耽误事。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
第一批试验性反应开始了。
两个工匠抬起一袋鸟粪石,走到反应池边,用刀划开麻袋底部。
灰色的矿粉哗啦啦倾泻进池子里,扬起一阵粉尘。
另一个工匠打开硫酸槽的阀门,铅皮管道里传来流动的声音,紧接着,浓稠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入反应池。
所有人都盯着池子。
按照秦风的说法,鸟粪石里的磷需要硫酸来激活。
比例是关键,太少,反应不彻底;太多,反应太剧烈,会出问题。
问题,很快就来了。
反应池里起初只是几个气泡,然后是密密麻麻一片,像烧开的水。
池子里的混合物开始翻涌,颜色从灰色变成暗褐色,然后冒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温度在飙升,负责看温度的工匠脸色变了,他大声喊:“不对!太烫了!再这样下去要炸!”
话音刚落,反应池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大量气体突然释放的声音。
一股热浪从池子里冲出来,带着刺鼻的气味,周围的人被熏得连连后退。
几名工匠赶紧关掉硫酸阀门,但池子里的反应还在继续。
温度还在往上蹿,眼看就要顶到彻底变成一片沸海。
“快!加水降温!”柳如眉喊道。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拎起水桶就往池子里倒。
水遇到滚烫的混合物,发出“刺啦”的响声,白色的蒸汽更浓了,整个厂房像是被雾气笼罩。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反应池终于安静下来。
众人凑过去一看,池子里的东西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大块灰褐色的硬疙瘩,粘在池底和池壁上。
显然,失败了。
一名老工匠从人群里走出来,是工部资格最老的窑匠,姓周,六十多岁了,干了一辈子烧窑的活计。
他看着那池子里的硬疙瘩,又看了看秦风,突然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陛下,这玩意儿太凶了,咱还是用老法子肥田吧!”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草灰、粪肥、沤绿肥,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虽然慢点,但稳当。”
“这东西……这东西太烈了,万一炸了,伤了人可咋整?”
他这一跪,周围的工匠们也都低下了头。
不是他们不尽力,是刚才那一下真的把他们吓着了。
这些工匠干了一辈子活计,烧窑、冶炼、锻造,什么没见过?
但像这种一碰就冒烟、差点炸了的玩意儿,他们是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