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新年新气象
最低工资、最长工时、劳动保护,这些都要花钱。
以前一个工人干六个时辰,给一百龙币就够了。
现在干四个时辰,还得给一百龙币,成本翻了一倍不止。
有个商人站出来了,是城里的纺织大户,姓周。
“陛下,这……这会不会太严了?咱们刚起步,要是成本太高,生意就不好做了。”
秦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周老板,你的厂里有多少工人?”
“三百多个。”
“一个月能挣多少?”
周老板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大概……一千多万龙币吧。”
秦风点了点头。
“三百多个工人,一个月给你挣一千多万龙币,你给他们多少?”
周老板不说话了。
秦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朕不是不让你们赚钱,但赚钱得有个规矩,工人是人,不是牲口。他们干活出力,你就得给够钱。他们累病了,你就得给治。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顿了顿。
“谁要是觉得这规矩太严,可以不开厂。朕不勉强。”
周老板退回去,不敢再说话了。
《工厂法》颁布那天,城里炸了锅。
工人们奔走相告,有人在大街上念告示,有人拿着告示回宿舍给工友们看。
老张头站在厂门口,听人念完了全文,回去就跟柱子说:“以后你干活,一天不能超过十个时辰。要是超过了,就去告他们。”
柱子问:“告谁?”
“告老板,皇上有法,谁都不能违。”
老张头在屋里转了转,又翻出一块木板,在上面刻了几个字:工人之家。挂在宿舍门口。
柱子问他干啥。
“咱们工人,也得有个自己的地方。”
那天晚上,老张头去街上买了一炷香,在宿舍里点上。
柱子问他给谁烧香,他说:“给皇上,咱们能有今天,全靠皇上,我得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柱子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没有拦他。
工人越来越多,秦风的脑子里又开始转新的念头。
这天晚上,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写画画,又涂掉不少。
庞德林进来送茶,看到他在写东西,问:“陛下在想什么?”
秦风抬起头。
“老庞,你说,工人下了班之后,做什么?”
庞德林想了想:“吃饭,睡觉,跟工友聊聊天,也就这些了吧。”
秦风摇头。
“不够,他们从农村来,在城里没根没基,下了班就窝在工棚里,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得让他们有事做,不是干活的事,是生活的事。”
庞德林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工人俱乐部,工人报纸,工人节日。
“这是什么?”庞德林问。
秦风放下笔。
“工人不能只会干活,他们得有自己的地方,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节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干活的牲口,他们是人,他们干活,是为了过好日子,而好日子,不只是吃饱穿暖。”
窗外,夜色很浓。
但远处工厂的灯火还在亮着,一扇扇窗户透出光来。
那些光里,是成千上万的工人。
他们从农村来,在这个城市里扎根,学着用自来水,学着拉电灯,学着写自己的名字。
秦风看着那些光,想着自己的计划。
工人俱乐部建在哪儿?工人报纸叫什么名字?工人节日定在哪一天?
这些问题,他得一个一个想清楚。
又是一年除夕,金陵城灯火辉煌。
城东的工厂区,烟囱还在冒烟,几座大厂没有停工,工人三班倒,机器日夜不停地转。
远处火车站传来汽笛声,一列货车正进站,卸下一批从湖广运来的粮食。
工人新村里,家家户户门口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
老张头一家坐在新家的院子里,一张小方桌,几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一大盘饺子。
这房子是厂里分的,两间瓦房,一个小院,虽然不大,但比村里的土房强多了。
柱子去年结了婚,媳妇是同厂的女工,也是从农村来的。
小两口住在东屋,老张头住西屋,日子过得有盼头。
老张头的孙子今年六岁了,在新市民小学读书,已经认得不少字。
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是前几天刚出版的《工人之声》,上面印着字,还配了图。
“爷爷,我给你念文章。”孙子把报纸摊在膝盖上,一字一句地念。
念的是工会写的一篇稿子,讲的是工人老刘的故事。
老刘去年被地痞打伤,后来工会帮他讨了医药费,还给他安排了轻省活。
文章最后写道:“工人不是牛马,工人是人,皇上说,大秦的每一座工厂,都是工人用汗水和血水建起来的。”
孙子念完,抬起头看着老张头。
“爷爷,工人是啥?皇上又是谁?”
老张头放下筷子,想了想。
“工人,就是咱们,皇上,就是大秦。”
孙子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柱子插了一句:“爹,这话说得好。”
老张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是我说的,是皇上说的,我在新市民学校听先生念过,皇上说,工人是大秦的脊梁。脊梁是啥?就是撑起整个身子的那根骨头。没有工人,大秦就站不起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爆竹声,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
皇宫里,勤政殿旁边的偏殿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
秦风没有大摆宴席,只请了几个人:苏若雪、柳如眉、宋红叶、阿蛮、云裳、柳婉清。
苏若雪坐在秦风左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柳如眉坐在右边,端着酒杯,脸上有些红。
宋红叶刚从户部过来,还带着一摞账本,被秦风没收了,说今晚不许看账。
阿蛮坐在对面,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跟平时在军营里一样。
云裳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职业病。
酒过三巡,秦风放下筷子,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你们说,这一年,咱们做得怎么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苏若雪先开口:“让百姓吃饱了,去年这时候,粮仓见底,人心惶惶。今年不一样了,粮食丰收,供销社的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我前几天去街上看了看,老百姓脸上有笑了。”
柳如眉接着说:“让机器转起来了。化肥厂、食品工业园、纺织厂、机械厂,都建起来了。火车从金陵到北平,现在只要三天。放在前朝,想都不敢想。”
宋红叶放下手里的茶杯:“让国库有钱了,去年这时候,户部的账上快空了。”
“今年收上来的税,比去年多了三倍。那些开工厂的、跑运输的、做买卖的,都开始交税了。”
阿蛮擦了擦嘴,大大咧咧地说:“让坏人不敢欺负人了,那些地痞流氓,全收拾了。现在工人走在街上,腰板都直了。”
云裳最后开口,声音不大:“让暗处的老鼠不敢露头了,吴文奎那帮人,现在缩在洞里不敢出来。他们想搞事,也得掂量掂量。”
秦风听完,笑了。
“你们都说了,朕就不说了。”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前。
窗外,金陵城的灯火尽收眼底。
远处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火车站的灯光亮成一片,工人新村的院子里,家家户户的灯笼连成一条红线。
他想起一年前的今天。
粮仓见底,人心惶惶,旧势力蠢蠢欲动。
那些人在苍龙岭躺在地上耍赖,在试验田散布谣言,在除夕夜想炸化工厂。
那时候,他站在城楼上,听着远处的枪声和爆竹声混在一起。
一年后的今天,粮食丰收了,工人进城了,国家稳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这一年,咱们走得不容易,但朕知道,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几女轻声嘀咕着什么,然后柳婉清清了清嗓子,开口:“皇上,还有一件事没说。”
秦风顿时来了兴趣:“哦?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