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给你三天
秦风没有接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庞德林。
“老庞,你知道黑火药受潮之后再干透,会变成什么样吗?”
庞德林愣了一下,他不是工部的人,对这些东西不太懂。
秦风放下杯子,给他解释:“会变得极不稳定,稍微碰一下,或者温度高一点,甚至只是搬动的时候摩擦出一点火星,就会炸。”
庞德林的脸色变了。
“那批火药在地底下埋了好几年,金陵这边雨水多,地底潮湿,肯定受潮过,后来又干了,干了又潮,潮了又干。”
“现在的状态,谁都不敢碰,派兵去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吴文奎要是狗急跳墙,随便点个火,咱们的人跟他一起上天。”
庞德林站在那里,手里的羽扇也不摇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秦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金陵城地图前,手指点在城西的位置。
“老君观在这里,旁边是老君山,地势高,火药库埋在山体,吴文奎不是傻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提前动手。”
庞德林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位置,眉头皱成一团。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点火吧?”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看着地图上城西那一带的地形,脑子里转着各种方案。
派兵强攻不行,挖地道不行,围而不打也不行,吴文奎拖得起,但春耕拖不起。
他的目光从老君观的位置往旁边移,看到了一条线。
那是他去年让工部规划的城市自来水地下管网,从城外的水库引水进城,经过城西、城南,一直通到城东的工业区。
图纸是他亲手画的,管道用的是工部新铸的铸铁管,直径很大,水压也够。
“老庞。”他开口。
“臣在。”
“去把工部水利司的人叫来,现在就去。”
庞德林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水利司的主事被从被窝里叫了起来,连官服都没穿整齐,就跟着庞德林跑进了御书房。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以前是修河道的,实务科恩科考上的,人很实在。
秦风没有废话,直接指着地图上城西的那段管网问他:“这一段,规划的时候是从哪条路线走的?”
赵主事凑近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自来水官网的详细施工图,每一条管道的位置、深度、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回陛下,城西这一段,从水库出来,沿着老君山南坡走,经过老君观门口的那条路,然后分两路,一路往工人新村,一路往食品工业园。”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
“管道埋深大约一丈二,用的是六寸的铸铁管,接口处用铅封死,水压测试过了,没问题。”
秦风看着图纸,又问了一句:“老君观地下那批火药,埋在多深的位置?”
赵主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摇头:“这个臣不清楚。”
秦风看向庞德林,庞德林想了想,说:“黑风卫的人探过,从地面到火药库的顶部,大约有两丈深。”
“火药库本身有一丈多高,里面堆满了木箱。”
秦风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自来水管埋深一丈二,火药库顶部在地面以下两丈,中间差了八尺左右。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他抬起头,看着赵主事:“如果朕要让这条管道改道,从老君观的正下方穿过去,能不能做到?”
赵主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图纸,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能是能,但要从地下穿过去,得挖开路面,重新铺管。”
“老君观那一带是石板路,
秦风摇头:“没有半个月,朕给你三天。”
赵主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风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图纸,眉头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三天……如果调集足够的人手,日夜赶工,也不是不行。但那条路是进城的要道,白天人来人往的,挖开路面会影响通行。”
“那就晚上挖。”秦风说,“白天把路面恢复,盖上木板,让人看不出动静。”
赵主事想了想,点头:“行。臣这就去安排人手。”
秦风又说了一句:“管道从老君观正下方穿过之后,在上面加一个泄水阀门,要大号的,能控制水流的那种。”
赵主事有些不解,但没多问,点头记下了。
庞德林站在旁边,看着地图上的管道线路,又看了看老君观的位置,脑子里慢慢转过弯来。
“陛下是想……”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的三天,金陵城表面上一切如常。
街上照常有人来来往往,工人照常上下工,供销社照常开门做生意。
城西老君观门口的那条石板路,白天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路面上多了几块盖着的木板,行人踩上去咚咚响,谁也没在意。
到了晚上,工部水利司的人就出动了。
几百个工匠和劳工,趁着夜色挖开路面,把粗大的铸铁管一段一段铺下去,然后再把土填回去,铺上石板,盖上木板。
天亮的时候,路面跟原来没什么两样,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石板之间的缝隙比原来大了一些,但没人注意这个。
第三天夜里,最后一截管道铺好了。
赵主事站在工地上,看着工匠们把管道接口处用铅封死,然后测试水压。
水流从管道里涌出来,冲劲很大,溅了他一身。
“成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身边的人说,“把泄水阀门装上。”
几个工匠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铸铁阀门,比普通的阀门大了好几号,是工部特意赶制的。
阀门装在老君观正上方的那段管道上,把手露在地面上,平时用一块石板盖着,看不出来。
赵主事亲自试了一下阀门,拧开的时候,管道里的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来,水柱有一尺多粗,冲力极大。他赶紧把阀门关上,水流立刻停了。
“这水要是灌到地下去……”旁边一个工匠嘀咕了一句,没说完。
赵主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问。